第四章 割鹿刀(第4/5页)

独臂人懒洋洋地点了点头,道:“公牛比母牛好,却不知是死的,还是活的?”

马回回赔笑道:“当然是活的,正留着给老前辈尝鲜哩。”

独臂人大笑道:“很好,很好,你这孙子总算还懂得孝敬我。”

他居然将马回回当孙子,马回回居然还像是有点受宠若惊,不知道这独臂人来历的,心里多多少少都有点为马回回不平。

但有些人已猜出了这独臂人的来历,心里反而替马回回高兴——能被“独臂鹰王”当孙子的人,已经很不容易了。

“恩德元”后面,有个小院子,是专门留着招待贵宾的,院子里有座假山,假山旁有几棵大树。

树上系着头公牛。

这头牛实在大得出奇,牛角又尖又锐,仿佛是两把刀。

独臂鹰王手里的黄布包袱已不知藏到哪里去了,他此刻正围着这条牛在打转,嘴里啧啧有声,不停地说道:“很好,很好……”

屠啸天微笑道:“司空兄既已觉得满意了,为何还不动手?”

独臂鹰王啧啧笑道:“你这糟老头子,又想看我老人家的把戏,是不是?”

他独臂突然在公牛的眼前一挥,公牛骤然受惊,头一低,两只尖刀般的角就向独臂鹰王的肚子上撞了过来。

独臂鹰王大喝道:“来得好!”

喝声中,他身子一闪,不知怎地竟已钻入了牛肚下,一只手向上一探,竟活生生地插入了牛的肚子。

公牛负痛,弹丸般向上一跳,挣断了绳子,向前冲出,鲜红的牛血一路溅下来,“砰”地撞上了墙壁。

墙壁被撞开一个洞,公牛半个身子嵌了进去,疯狂般挣扎了半晌,血已流尽,终于动也不动了。

再看一颗活生生的牛心,已到了独臂鹰王手里,他大笑着张开嘴,竟一口就将一颗碗口般大的牛心吞了下去,咀嚼有声。

那声音实在令人听得寒毛直竖。

海灵子皱了皱眉,转过头去不愿再看。

独臂鹰王啧啧怪笑道:“你用不着皱眉头,就凭你,若想这么样吃颗活牛心,只怕还不太容易,你至少还得再苦练个十年八年的鹰爪力。”

海灵子青渗渗的脸上现出怒容,冷冷道:“我用不着练什么鹰爪力。”

独臂鹰王眼睛一瞪,道:“你用不着练,难道你瞧不起我老爷子的鹰爪力?”

他一只鲜血淋漓的手已向海灵子抓了过去。

海灵子一个翻身,后退八尺,脸都吓白了。

独臂鹰王仰面大笑道:“小杂毛,你用不着害怕,我老爷子只不过吓着你好玩的,我跟你那老杂毛师父是朋友,怎么能欺负你这小孩子。”

海灵子活到五十多了,想不到还有人叫他“小孩子”,他两只手气得发抖,却偏偏没有拔剑的勇气。

独臂鹰王那手力穿牛腹、巧取牛心的鹰爪力,那份狠、那份准、那份快,的确令人提不起勇气。

已经上到第七道菜了。

马回回的手艺的确不错,能将牛肉烹调得像嫩鸡、像肥鸭、像野味,有时甚至嫩得像豆腐。

他能将牛肉烧得像各种东西,就是不像牛肉。

到第八道菜时,马回回亲自捧上来,笑道:“菜虽不好,酒还不错,各位前辈请多喝两杯。”

独臂鹰王突然一拍桌子,大声道:“酒也不好。”

马回回怔住了。

幸好赵无极已接着笑道:“酒虽是好酒,但若无红袖添酒,酒味也淡了。”

独臂鹰王展颜大笑道:“不错不错,到底还是你念过几天书,知道这‘酒’字,和那‘色’字是万万不能分开的。”

马回回也笑了,道:“晚辈其实也已想到这一点,只怕此间的庸俗脂粉,入不了各位前辈的眼。”

独臂鹰王皱眉道:“听说这里的女人很有名,难道连一个出色的都没有?”

马回回沉吟着道:“出色的倒是有一个,但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