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杀手 第二章 苦肉之计(第8/10页)
他沿着大路慢慢地走,显得很从容,很悠闲。
一个怀中放着五万两随时可以花光的银子,可以痛痛快快玩十天的人,本来就应该是这样子的。
唯一的问题是,应该怎么样去玩?怎么样才能将银子花光?
这问题绝不会令任何人头疼。
事实上,这是个每个人都喜欢去想的问题,就算没有五万两银子可花的人,也喜欢幻想一下的。
五万两银子,十天狂欢假期。
无论谁想到这种事,睡着了都可能会笑醒的。
杭州本就是个繁华的城市。
繁华的城市里,自然少不了赌和女人,这两样的确是最花钱的事。
尤其是赌。
柳长街先找了几个最贵的女人,喝得大醉,再走去赌。
喝醉了酒再去赌,就好像用脑袋去撞石头一样,要能赢,那才是怪事。
但怪事却年年都有的。
柳长街居然赢了,又赢了五万两。
他本想送那五个女人一人一万两,可是第二天早上,他忽然觉得这五个女人一个比一个讨厌,一个比一个难看,连一千两都不值。
有很多男人都是这样子的,他们在晚上大醉后看成天仙一样的女人,到了早上,就好像忽然会变的。
他简直就像是在逃命一样,逃出了那妓院—— 逃入了另一家妓院,喝了点酒之后,他发觉自己这次才总算找对了地方。
这地方的女人才真的是天仙。
可是第三天早上,他忽然又发觉这地方的女人,比第一天那五个还讨厌,还难看,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
这个妓院的老鸨后来告诉别人,她十二岁被卖入青楼,从妓女混到老鸨,却从来也没有见过像这“姓柳的”如此无情的嫖客。
他简直是翻脸不认人。
柳长街从天香楼走出来的时候,午时刚过没多久。
他刚花八十两银子,叫了一整桌最好的八珍全席,叫伙计将每道菜都摆在桌上,让他看了看,就给了一百二十两的小账走出来。
他实在连一口都吃不下,可是到了吃饭的时候,总得叫桌菜来意思意思,据说有很多阔佬都是这样子的,叫了整桌的菜,却只是坐在旁边看着别人吃。
昨天晚上他幸好输了一点,但现在身上却还有七万多两银子。
他忽然发觉一个人要在十天中花去五万两银子,也并不是件太容易的事。
现在正是暮春初夏,天气很好,阳光新鲜得就像是处女的眼波。
他决定再到城外去走走,郊外的清风,也许能帮他想出个好法子来花钱。
于是他立刻买了两匹好马,一辆新车,还雇了个年轻力壮的车夫。
这只花了他片刻工夫,却花了他一千五百两银子—— 钱有时也能买得到时间的。
城外一片青绿,远山温柔得就像是处女的乳房。
他叫车子停在柳荫下,沿着湖滨逛过去,轻风吹起了湖水上的涟漪,看来就像是女人的肚脐。
只要是美丽的东西,好像总能令他联想到女人,他自己心里也在好笑。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个好色之徒。
就在他开始这么样想的时候,他忽然看到了一个比阳光、远山、湖水,加起来都美十倍的女人。
这女人正在一个小院子里喂鸡,身上穿着套青布衣裙,用衣襟兜着一把米,丰满柔和的小嘴撅起,“啧,啧,啧”地在逗鸡。
他从来也没有看过这么玲珑、这么小巧的嘴。
天气已很热,她身上穿的衣服很单薄,衣领上的钮子散开了一粒,露出了一截又白又嫩的颈子,只看这一截颈子,已经很容易就能令人联想到她身上的其他部分,何况她还赤着足,只穿着双木屐。
“屐上足如霜,不着鸦头袜。”
柳长街忽然觉得作这两句诗的人实在不懂得女人,女人的脚,怎么能用“霜”来形容呢,那简直像牛奶,像白玉,像刚剥了壳的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