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卷 第 八 章 智魔圣心(第2/4页)
枯智脸上出现了复杂莫测的神情。
容樱离去之后,他在一只蒲团上盘膝而坐,双目微闭,双手交叠于膝上,似乎已无思无虑,如老僧入定。
多少年来,他就在这种静坐中度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仿佛这就是他永恒的生存方式。
一个能在这种独自静坐中度过如此长的岁月之人,一定是一个极有耐心的人。
事实上,枯智的确是一个有着惊人耐心的人,他深深地知道,在这种无声的日子中,其实暗藏着一个惊人的秘密。
尽管他在风宫玄流的地位极高,但寻常玄流属众与他谋面的机会却极少。
也许,孤寂是世间最可怕、最难以忍受的,因为它吞噬的不是人的血肉躯体,而是人的灵魂。而在漫长的孤寂中生活过的人,必然有着超越常人的敏感。
因为,他更多地是用心去感知外界的一切,而非聆听。
看似沉寂如石的枯智此刻心中却是思绪万千,一个个念头闪过他的心间。
“她究竟有没有受伤?”
“为何幽蚀下落不明,她却如若无事?”
“在海面与她一战的人,究竟是何方高手?”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哨然滑过,在这间地下室中并不能看到外面的天空,但枯智却能凭着不可思议的直觉,感觉到黄昏的降临。也许这与他数十年如一日地静坐于地下室中不无关系。
过了一阵子,屋内渐渐变得昏暗了。也就在这时,有短促而尖锐的鸟鸣声传入室中,枯智双目倏睁,他的眼睛在一片昏暗中熠熠生辉。
他站起身来,在光线黯淡的地下室中默立了片刻后,毅然走出了地下室。护守天符楼的精锐好手齐向枯智施礼,枯智只是微微颔首,其中一人在他身后恭声道:“枯老,是否需要人随行?”
枯智道:“不必了,宫主在天符楼静休,你们要好生守护,不可让宫主受到丝毫惊扰。”
那人恭然应“是”,随即重新隐入天符楼阴暗不显眼的角落里。
枯智离开天符楼后,朝归断岛西向而行。断归岛西向设有“观天台”,“观天台”在西方一开阔处,仰望星空,一览无遗。枯智除了在天符楼地下室静坐外,偶尔也会在“观天台”
观摩天象。正因为枯智能洞悉天象玄机,所以他在风宫玄流中有着不可替代的地位与作用。
也许是因为白天孤绝无相惊扰后,断归岛的防卫力量大概已集中于岛屿四周,在断归岛核心地带反而防务疏松,一路上,枯智并未遇到多少玄流弟子。
夜空中,那短促而尖锐的鸟鸣声又响了起来,此刻枯智正穿行在一片高大茂盛的松林之中,他忽然停下了脚步,静静立于林间,屏息凝气,刹那间,灵台一片清灵,周遭一切声音都清晰入耳,却并不嘈杂。
枯智静立了片刻,忽然有了奇怪的举止。
他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只瓷瓶,拨开木塞,随即将瓷瓶中之物倾倒于自己的衣襟上。
黑暗中,无法看清瓷瓶中倒出来的为何物,也未听见任何声音,想必应是水状之物。
做完这一切,枯智继续前行,但脚步却明显放慢了许多。
“噗噗噗……”林子上空忽然传来了鸟儿振翅的扑击声,枯智眉头微微一挑。
几乎就在同时,一只夜鸟在夜色下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穿过松林,射向枯智,临近枯智时,双翅一敛,准确地落在了枯智的肩上,发出低沉而短促的鸣叫声。
此鸟身子并不甚大,羽色幽暗,双翅收拢后,体形犹如纺锤,在鸟的爪子上,赫然系着一只小竹管。
枯智迅速解下小竹管,从小竹管中取出一卷纸团,那鸟低声鸣叫后,双翅一振,已如箭般在密林中穿飞,瞬间消失无踪。
枯智将纸团拢在手中,继续前行,似乎方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