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宿敌初逢(第13/15页)

小弦一震:“泰亲王!”宫涤尘也不多言,只顾朝前行路。小弦虽有疑惑,但瞬间逝去,暗想以宫大哥的外表与气度,必是大有来历的人物,泰亲王巴结他亦是情理之中……

在他幼小单纯的心中,泰亲王便如那戏台上画着白鼻、长着小人嘴脸的朝中弄臣,纵然是堂堂亲王的身份,亦会对宫大哥努力“高攀、巴结”,想到自己刚才还对宫大哥有所怀疑,暗暗自责两句。

宫涤尘本以为小弦会追问自己与泰亲王的关系,见他脸有愧色,埋头行路,运起明心慧照,立知究竟。

他虽是俗家弟子,但自小随蒙泊大师精研佛法,早勘破了诸多人情世故,相较之下,这个胸无城府、天真无邪的孩子比起世上大多数人来更令他动容。他心头唏嘘,忍不住扶住小弦的肩膀,与他并肩同行。

小弦长高了足有三寸,看起来已像一个毛头小子,虽然有人注意到他那短得极不合身的裤脚,但那些入京做活的工匠学徒亦大都如此,并未受人怀疑。

两人一路朝京师西城而行,走了一会儿,来到一座气派华贵的府邸。小弦眼尖,看到那府门上挂着一个牌子,写着个大大的“明”字,牌子下还站着一位挺胸叉腰的家丁,心中吃了一惊:“这是什么地方?”宫涤尘肃声道:“你还记得我们的约法三章么?第二条,今天一切行动都听我指挥!”

“可是……这个‘明’是什么意思?”小弦小脸憋得通红,终于还是忍不住发问。宫涤尘微微一笑:“京师中除了明大将军,还有哪一位王公贵族能住在这样的地方?

小弦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望着宫涤尘。宫涤尘静静站在原地,面上没有丝毫表情。

小弦愣了半天,上前拉住宫涤尘的手:“我相信宫大哥,走吧。”这一刻,他相信宫涤尘无论做出任何让他吃惊的事,都决不会对自己不利。

宫涤尘来到将军府前,对门口一位家丁道:“通报明将军:就说吐蕃蒙泊国师的大弟子宫涤尘求见。”

“当”的一声,小弦脚下发软,一下未站稳,连忙扶住将军府前的石狮,脚趾已撞在石狮上,却丝毫不觉疼痛。他万万未想到,这个宫大哥竟然会是吐蕃国师蒙泊的大弟子,纵是这一日中已遇见了无数奇怪的事情,乍听到这消息亦是立足不稳,差点当场摔一跤,出一个大洋相。

小弦在擒天堡见过的番僧扎风喇嘛就是蒙泊的二弟子,看那扎风喇嘛好色贪财,心中早认定这吐蕃国师必是如扎风喇嘛一般,是个浪得虚名之辈。何曾想自己敬若天人的宫涤尘亦是出于他门下!几乎疑心自己听错了。

宫涤尘与扎风喇嘛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可谓完全不同的两类人,就算打破小弦的脑袋,也不会猜到他们竟偏偏是同门师兄弟,只觉得世间最大的笑话莫过于此。

宫涤尘似笑非笑地瞪了小弦一眼,小弦渐渐回过神来,一咬牙:或许宫大哥就是那种出污泥而不染的人,自己万万不能怀疑他。明知这种想法颇为牵强,却拼命止住其余念头,上前两步拉住宫涤尘的手,似乎能从他温暖的手心里感应到一份令自己坚定的力量。

那家丁一听了宫涤尘的话,却是一翻白眼:“你可与将军预约过?”宫涤尘微笑摇头:“这个倒不曾。”

家丁从鼻中哼一声:“你可知这京师中有多少人想见我家将军,若是人人都如你一样不请自来,将军还不得累死……”看着宫涤尘笃定的神态,他越说声音越低,自己也不明白为何面对这样一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秀士,平日的骄横都不翼而飞了?

宫涤尘仍是那丝毫不动气的样子:“在下有急事求见明将军,烦请通报。”家丁晃晃脑袋,似是要甩去什么念头,眼睛瞪得溜圆:“说了不行就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