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7/7页)



  当外籍总BOSS挥舞着体毛向我们告别远去后,新员工的培训又紧锣密鼓地展开。汪岚是主要负责人之一,下属之二就是我。我们组成一加一等于二百五的强势组合,尽管自己疲倦至极连进门密码也不记得,却依然能维持着神采奕奕的躯壳在会议室里正座。

  台下的新人太多出生在1985年或1986年,顺利入选的成果点燃了连带的狂妄气焰。我粗粗一算,抖脚的有三个,转笔的五个,龙腾虎跃,虎虎生威。随后在我身旁的汪岚开始发言了,一如惯例全程使用英语。我用打量她,头发比先前长长了一些,穿着白色套装时几乎显出逆生长的青春。身为涂着唇膏的武松,她不仅缴下两支圆珠笔骨碌碌滚到我面前,也顺利将会议室内的气氛直接从除夕夜奔向清明节。

  ——所以每每此时我总觉得不自信。这种不自信并非源自对她能力上的崇拜,我的不自信来源于,如果像汪岚这类出色的女性也始终没有一个美好的正果,我会犹豫自己是否需要继续奋斗。爬到山顶的结果就是被风吹死,这种悲剧留给行为艺术家们去追求。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发现原来还是有人一将功成万骨枯,成了唯一的活口。我朝后排后侧那张始终处变不惊的脸看几秒,比对手里的表格找出他的身份。照片上的人看着反而老成些,现实中的那个更稚嫩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