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3/5页)
“盛如义!水泥搅拌车哎!“她提醒我不要忘记核心问题。”
“行行行。有空么?改天出来逛街吧。”
“啊……我爸妈订了去南京旅游的车票。我大概得一个礼拜后才能回来了。
“这样啊,行。有空打我电话。”
“好。”
我按断手机,从冰箱里找出一块不知放了多久的芝士蛋糕。
闻了半天还是决定把那股怪味定性为“芝士本来就是臭的”,自欺欺人地拿把勺子挖着往嘴里送。
简历基本上完成了初步筛选,保留的大部分还是男性。这并非我的一已私欲,它来自上级管理层暗示的潜规则。从来公司在选拔时都惯例地优先男性,眼下哪怕是以女性为主的传统行业,例如教师或护士,但凡有个站着撒尿的玩意儿前来应征,即便与他同台竞争的女性通晓十六国外语包括松鼠话,照样会有惊无险窨井盖被盗后暴露的心。大众遵循千古教条,骨子里始终认为女的应当持家,男的应当建军业,但眼下讽刺的是女的越来越无家可持,而男的越来越无业可建。
依照我老妈的总结,她大笔一挥,“社会走样了。每次她逮着我回家吃饭的时机,累积了一个星期后的新闻需要听众。王家的女儿离婚了,还没摆酒就闹翻,“社会走样了”。张家的儿子结婚了,女方带车带房前来迎“娶”,“社会走样了”。在许多文人骚客网络游民将这个总结安排在腐败内幕,钱权交易之后,我亲爱的母亲眼光却始终盯着婚介板块。有段时间她干脆钻起牛角尖,直接怪罪到我的姓氏上;“偏偏姓个“盛”,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最后却给剩了下来。”
我逼得父亲也不得不出面维护,“说什么呢,你怎么不提丰盛也是这个字。”
“她要是能丰盛起来倒好了,现在就是个清泖白水锅。每天公司到家两点跑。干脆你下次坐地铁吧,别开什么车了,没准儿地铁上还能多认识几个人呢。”
“你又和我抬杠。”她沉着脸,“……公司里呢,没有单身的男人么?”
“基本上都结婚了吧。印度人都生了七个孩子了。一串葫芦娃。”
“哞,社会走样了……”老妈愤愤地往我碗里添饭。
公司如同小社会,许多特征微缩之后如实照搬。女性职员里未婚的有六成,除却其中正打算和男友携手朝民政局迈进的,还剩着一半面临和我同样的处境。或许正因为这个大环境的“宽容”和“萧条”,我得以浸泡在其中继续保持心态的轻松。即使在迈入新年后,不出一个礼拜我就收到两份请柬。新娘尽是跨了几个部门,平时甚至没有机会在厕所凭水流声沟通的陌生人。我还在苦恼该怎么办,那天走进汪岚的办公室,看见她的碎纸机里与其它文件一起变成兰州拉面的红色请柬,顿时大彻大悟,心境橙明。对比我只敢把它们用来吐瓜子壳的差别,他确实拥有月收放翻我两倍的权利。
“如义,下个礼拜的会议你去出席吧。在西安。”汪岚比我大四岁,进公司早一年,算是我的顶头上司,但我们没有过多上下级之间的分界线,一如彼此都有名字称呼。
“周三?”我接过她手里的计划书浏览一遍,“好,我安排一下。”
“唔,”她点头,看一眼时间,“去吃中饭么?”
“等我拿下钱包。”
我们坐着电梯下了楼,公司对面有条小弄堂,其狭窄程度就像是诞生于一次墙体开裂。那儿蘑菇似的布满小吃店。附近几幛公司内的白领和出租车司机构成了它的消费群体。我和汪岚找了家粥面馆,它的店堂面积之紧凑,令身材娇小的汪岚看来也像女篮五号。四张桌子,二十把椅子,筷子伸长点没准就夹到别人碗里的姜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