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回 海上张骞(第24/25页)

傅翔忽然想到一件事,抢着道:“阿茹娜,咱们就要动身去武昌,可以带巴根同去。”阿茹娜没有立刻回答,想了一会便懂得傅翔的用意,道:“不错,就不知巫舵主的意思。”巫舵主道:“三位要带巴根去武昌,那是他的造化,俺这便回去唤他来白云观报到。”傅翔道:“巴根有一条异种的小花蛇还在不在?”巫舵主道:“怎么不在,小花和巴根形影不离。”

翌晨一大早,天将亮未亮时分,傅翔从白云观的后门踱到一片古木林里,此处全是数百年的老树,有两棵槐树传说是唐玄宗开元年间所植,另有一棵银杏据说也有五百多年的树龄了。傅翔每日凌晨都会到此林中静坐一个时辰,好好整理前一日脑中所思与手上所创的武学,如能达到理想的境地,便将它落实于招式,牢牢记下。“王道剑”从无到有,一招一式在傅翔的冥思以及和完颜道长的演练之中,逐渐形成。

傅翔不知道要如何收尾才能完整,他也没有刻意去想。在浦江郑义门那段时间所受到的冲击和感动,那些令他激动的灵感渐渐沉淀下来,三年磨一剑,除了和完颜道长切磋,尚未公开试剑,“王道剑”到底是什么,仍是个谜。

就在这时,傅翔被一幕奇特的情景吸引住了。在这片古树林外的草地上,飞来了一只特大的白鹤,身长近五尺,颈部及尾端羽翼为亮黑色,其余全身洁白,头顶红冠,鲜艳夺目。傅翔心想:“好大一只丹顶鹤,怎地飞到这林子来了?想是从辽东飞到江南过冬,在咱们这里歇上一脚。”

傅翔悄悄走到林子边上,又见到另一幕奇异景象,距那丹顶鹤八尺之外有一条黑黄色的异蛇,长约三四尺,颈环以下有半尺的暗红色,吐信特长,乌青色有如古铜,傅翔差一点惊喜地叫出声来,这是小花,巴根的小花。小花在此,巴根必在附近。他抬眼一看,只见小花身旁一棵大槐树上,坐着一个少年叫花子,不是巴根是谁?

巴根显然没有发现傅翔,就只坐在横生的树枝上,一双脚丫晃呀晃的,望着他的宝贝小花和那只特大的丹顶鹤对峙,好像一点也不担心。傅翔暗道:“巴根长高了,小花倒没怎么变。”他看那小花面对八尺之外的大鹤,了无惧意,只是不断地扭来摆去,对着丹顶鹤吐信,似乎藉着舞动释出某种善意,想和丹顶鹤交个朋友。

那丹顶鹤单腿立在枯草丛中,不时偏着头盯着小花,看上去也无敌意。傅翔暗想:“人说丹顶鹤最爱的食物便是蛇类,愈毒的蛇愈是美味,吃下去后便将毒素凝聚于红顶。今日看来,似乎全是以讹传讹,真实情况并非如此。”

果然那只丹顶鹤不但没有发动攻击,反而嘎然长鸣一声,张开双翅,转动身躯,跳起舞来。

傅翔从未见过丹顶鹤起舞,此时见牠双翅张开,才发现牠立着时,尾部的黑羽原来全是翅膀的副羽,双翅一张开,尾上便全白了。

接下来,丹顶鹤的几个舞步可是把傅翔看傻了,只见牠每一个步子都优雅无比,长身细颈巨翅无一不配合得天衣无缝。傅翔忽然醒悟,暗道:“这鹤舞每一动一静之间,全身每个部位都阴阳呼应,妙入毫颠。”他再看那小花,亦是全身舞动,每一动作都维持首尾相应,攻守相望。鹤与蛇的肢体不停优美地变化,但那严谨呼应之势却维持不变。傅翔赞叹道:“这是天生的‘外王内力’,只要能守住这内外的呼应,舞步舞姿可以生生不息,佳妙层出不穷。”

那丹顶鹤舞得兴起,忽然长颈前伸,双翅全张,单足钉立,就这姿式停在那里不动了。傅翔见那姿式彷佛正是武林中最常见的一招“白鹤亮翅”,但此鹤亮出的姿势优雅舒坦之极,全身无一处破绽,却又似有无穷的张力内蕴不显。傅翔心中闪过一个震撼自己的念头:“如果一只白鹤能展现出如此高明的武学道理,一招最平常的‘白鹤亮翅’能被这只白鹤舞出我王道剑的精髓,我又何必苦苦研创新招?”想到这里,他定眼再看那丹顶鹤,白鹤已收了双翅,挺着一条优美的长颈左顾右盼,一副无辜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