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回 王道之剑(第7/26页)
忽然木窗外响起一个轻微的声音,接着那声响变成一长串的叩窗信号,正是武林联盟的暗语。郑芫心中猛跳,暗呼道:“难道是他?”她一闪身已到了木窗旁,在窗框上也弹了一串信号,窗外一个压低的声音道:“芫儿,是你吗?”
郑芫一听到这声音,心中喜翻了,连忙开了窗,只见朱泛笑嘻嘻地站在窗外。几月不见,他略显清瘦,脸上则是干干净净、白中透红,想来这一阵子虽然千里跋涉,却不需要穿着叫花子衣装,反而要打扮得像个斯文人,才能和那些朝廷官员混处一起而不显突兀。
郑芫和朱泛隔窗对望,重逢的喜悦充满两人的心,良久郑芫才定下心来,问道:“你来得倒准时,沙九龄呢?”朱泛道:“为了赶这个腊月之约,我可是马不停蹄,舟不靠岸,居然腊月十三赶到会稽山,一天也不差,想起来还真有点厉害呢。”郑芫又问道:“沙九龄没有和你一道来?”朱泛凝望着郑芫不答。郑芫一颗心猛然沉了下来,低声问道:“沙九龄出事了?”朱泛点了点头,叹口气道:“他在点苍山被点苍派那个新任掌门王八蛋给害死了。”郑芫惊叫道:“那个丘全?”朱泛道:“就是丘全这只王八。芫儿,你声音小一点。”
郑芫道:“朱泛,你到前面林子等我,我披件厚衣便来,咱们在外边谈。”朱泛称善,一转身已倒退数丈,往那林子奔去。郑芫想到自从听了章逸的话加入锦衣卫,和大伙儿相处得十分融洽,沙九龄虽然年纪较大,但他处处以老江湖经验照顾郑芫和朱泛,想不到一趟云南还乡行,竟然送了性命,不禁感到一阵难过。她又想起上回朱泛半夜来敲窗,带了那只波斯猫“妹妹”送给自己,这回又是半夜来敲窗,带来的却是沙九龄的噩耗,一种难言的压力袭上心头。
她从窗口跃出,飞快地到了松林中。朱泛道:“芫儿,你先说你们和建文的事。”郑芫仔细检查了四周,确定无人窃听,这才悄声将大师父定居在郑洽老家佛堂的事说了,又将傅翔和完颜也赶来郑义门的事说了。朱泛眼睛一亮,叹道:“再加上方军师和章头儿,你们在浦江好强的阵容。”
接着他便说起他和沙九龄带着几位建文的朝廷命官逃向云南的经过。
按照方冀的计画,这一组人马由御史叶希贤假扮建文,沙九龄带路,朱泛护驾,一路从南京城外的普天废寺出发,向西南逃亡。扮装建文帝的叶御史,由于身材相貌都与建文有几分神似,更兼穿着一袭宫廷里的服装,在江西、湖南、广西都留下“足迹”,一路上不断有人向当地锦衣卫通报。
沙九龄经年行走江湖,近年又为龙腾镖局在大江南北走镖,这些地方的大小路径多半都走过,这一行人就由沙九龄规划路线行程,由朱泛对付跟踪而来的锦衣卫,居然安抵广西。追来的锦衣卫及地方驻军派出增援的侦骑,最后一次发现“建文”的行踪就在离湖南不远的广西灵渠,此后就再无“建文”及随他逃亡“逆臣”的踪迹,那一行人就如黄鹤一去杳杳然,消失在地势崎岖险峻的蛮荒之中。
侦骑追到灵渠时,当地有人说亲眼看见“建文皇帝”和两个随从骑马到了灵渠前,观赏风景将近半个时辰,天黑前“建文皇帝”在渠旁一座茶棚中留下一首诗,然后就上马离开,不知去向。锦衣卫只好到茶棚里将墙上的诗抄了下来,回去报备。那诗云:
“秦时月照灵渠洸,巧引河山胜都江;三分义助漓江水,留得七分向潇湘。”
原来那灵渠是秦始皇时为了伐百越而凿,七十多里长的一条小运河,却将湘江与漓江连接起来,湘江北去入长江再入东海,漓江南流入珠江而入南海,区区七十多里而将长江、珠江两大水系相连,从“巧引河山”的观点看来,其地理意义更胜同时期的另一个水利工程都江堰。而此渠从湘江中引取三分水挹注漓江,助使冠甲天下的漓江胜景,奇峰相映的绿水源源不绝,也是山水有情了。抄了这首诗上报,建文潜逃云贵的传言更是绘声绘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