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回 王道之剑(第23/26页)
蹄声渐近,一阵嘶鸣,马队在一处转弯的岸边停了下来,十三匹骏马整齐一致。只听得一个南京口音说道:“马大人,浦江到啦,咱们是进城去县衙,还是直奔郑宅镇?”却听那马大人回道:“大伙儿奔了一夜,先在此歇一脚吧,也让马匹吃点草,就江边喝几口水。”几个人粗声应道:“遵命。”便是一阵下马引起的马嘶声,来人下了马,有的掏出水壶来喝水,有的寻个树根靠着坐下歇歇。
这岸边的嫩草如茵,马儿嫌草短,吃了几口便跑到江边去喝水。色目虬髯的汉子踱到江边瞧了瞧,确信四周无人,那先前说话的南京人又开口道:“马大人,这回上面麻烦您老亲自出马,老杨这条告密的消息多半有谱……”
另一个浙江口音的接口道:“潘老三,我那表弟呈上的画像与那正点儿只有几分相似,所以上面一直不认为值得紧急查证。直到日前我看到画师在那张画像的僧人顶上加了官帽,立刻就与正点儿有八分相像了,连忙呈上去请求再审,这才说动上头,紧急请马大人带队来拿人。只希望经过这两个月的折腾,不要来迟了。”
那马大人道:“倒也难怪,京师锦衣卫接到全国各地有关‘前朝余孽’下落的消息不下几十条,每一条都说得活龙活现,并坚持亲眼看见。一会儿说正点儿在贵州,一会儿在云南,一会儿在广西,一会儿在四川,前不久还有人报告瞧见正点儿出了海,到了南洋。老杨,你表弟的密告一直得不到上面立即的重视,确实也难怪。”
这一行十三骑歇息得够了,便进了县城,直奔县衙要见县大人,衙役上前拦住,说县令尚未升堂。那虬髯色目人亮了腰牌,大声道:“京师来的锦衣佥事,要见叶县令,有紧急公事。”
对街一间兼卖早餐的酒楼名为“杭阜楼”,有三层楼高,在二楼靠街的窗口边,廖魁和陆镇正在吃饭喝酒,目光却盯住衙门前的动静。他俩知道,京师若有什么行动,第一站便是先到县衙,是以两人每日总要到这衙门对面的楼上坐坐。
浙江人早餐吃些葱煎包、油条,喝两杯黄酒也是有的,两人又点了一盘卤油豆腐,正在品评这家酒楼的黄酒,见着对街朝县衙而来的十三骑锦衣卫,两人对望了一眼,心中都暗叫:“麻烦终于来了。”陆镇低声道:“老廖,你快去寻章逸,就说南京的锦衣卫来了十三人,正在县衙里商议,八成是大师父的事发了,要快做应变。”廖魁站起身来就要下楼,低声丢下一句:“那色目人头头好像是马札,俺替他盗过马。”就匆匆去了。
陆镇留在楼上把老酒、稀饭喝完了,也下楼会账,然后慢慢踱到县衙前,假装看那十三匹骏马,一个衙役过来喝道:“你这泥腿子在这干啥,快同我走开。”陆镇索性装个乡巴佬的模样,咧嘴笑道:“这有十三匹骏马哩,从来没有看过这许多好马,一匹匹像缎子一般。”
那衙役见陆镇虽然十足一个泥腿子,但是咧嘴笑起来的样子有点吓人,便挥手道:“不要罗唆,快快走开。”陆镇索性毛手毛脚在一匹黑马屁股上摸了一把,又去梳理了一下那黑马的尾巴,那马嘶了一声,回头瞪了陆镇一眼。陆镇“害怕”地连退几步,但仍待在附近不走,只兴致勃勃地瞧着那十三匹骏马。
这时衙门口那十三个骑士走了出来,叶县令陪着那马大人走在最前面,马大人拱手作别,叶县令道:“马大人放心,一切按照吩咐进行,咱们这边只待马大人令下,立刻便围村并封住出入道路。大人请。”那马札上了马,带十二骑离开县衙,往郑宅镇奔去。
陆镇闪身离了县城,疾行到章逸的农舍,章逸亲自出来,一把拉他进屋道:“廖魁已来过,此事最难之处在于咱们不能牵累郑义门,试想就算咱们把马札这票人全斩了,朱棣必然派军队来屠镇。是以最好的情况是让他们找不到大师父,扑空一场,也就没有文章好作。咱们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粗,甚至不要现身。廖魁已去岭下备马,陆兄你去溪口备船,最好不至于要用到你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