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回 郑义门风(第13/26页)

进了捕房,捕快掏出一串钥匙去开牢门,那黑皮的伙伴手脚麻利,一瞬间便在桌上茶壶中放了些事物。那捕快开了牢门,转过身来赶三人入牢房,然后将牢门关好,道:“我瞧你三人倒像是叫花子,那是什么钦犯?三个倒霉鬼乖乖等锦衣卫长官来问话吧,谁教你们是‘生面孔’,又讲一口南京话。”

他说完便拉一张椅子坐下,倒了一碗茶咕噜咕噜地喝了下去,然后“咦”了一声,揭开那茶壶往里瞧,一面道:“这茶怎生有点怪味?莫非是隔夜的宿茶?小岩头,你给我滚过来。”他一叫便有一个小厮快跑进来,道:“金捕头,啥个事体呀?”金捕头指着那壶茶,骂道:“你敢拿昨晚吃剩的宿茶来侍候我?”那小岩头摸了摸茶壶道:“今早才泡的茶,金捕头你摸摸看,还是温热的呢。”金捕头摸了一下果然微温,便挥挥手道:“好了,这茶有些怪味,该换新茶叶了。”

牢里三人一声不响,黑皮的伙伴提心吊胆,这时才放下心来。此刻金捕快翘起双脚放在桌上,口里哼着淫猥的小曲,曲中还夹杂了几句不堪入耳的对白,哼着哼着便睡着了。

黑皮冲着金捕快大声道:“金爷,门窗开大些成吗?这人伤了手疼得气往下走,一直放臭屁,难闻啊。”叫了两次,金捕快都没有动静,黑皮才朝廖魁抱拳道:“得罪,老哥其实没放屁,俺是试试这猪头是不是真让阿鵰给药倒了。我叫黑皮,他叫阿鵰,是南京城的叫花子,请教老兄怎么称呼?”

廖魁一听是两个南京城的叫花子,这一下可乐了,忙拱手道:“不敢,兄弟姓廖名魁……”话还没说完,黑皮已惊呼道:“原来是京师大名鼎鼎的盗马贼,幸会,幸会。”江湖上所谓“人的名儿,树的影儿”,廖魁在京师努力打拚半生,凭真才实学的本事挣出这响亮的万儿,他倒没有想到除了在贼类的圈子里,圈外人中他也有这般名气,不禁十分安慰,连忙谦逊道:“好说,好说。敢问黑兄可是丐帮的弟兄?”

那黑皮道:“正是,咱们奉命来这郑宅镇办事,也要怪我一时赌瘾发了,跑去赌场玩两把,又瞧那轮盘赌得新奇,便……却不料被抓到这牢房。还好我这老弟手脚贼滑,一转身便下了迷药,这位老金啊,没有个把时辰是醒不了啦。”

阿鵰道:“黑皮,闲话留着以后说,咱们倒是赶快弄开牢房的锁好开溜啊。”黑皮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根铁勾,一头有个小弯钩,另一头是个扁钻,正要伸手到木栅外去动那铜锁的手脚,那锁一拉,已然开了。

黑皮不禁大为吃惊,咦了一声道:“难道这姓金的厮鸟还没喝茶就先昏了,糊里糊涂竟没有锁上?”廖魁笑道:“他刚一锁上,俺随手就打开了,要不要再试一次看看?”黑皮不敢置信道:“你空手开锁,不用工具?”廖魁笑嘻嘻地从口袋中掏出一根极小的铁丝道:“这种寻常的锁,就凭一根铁丝也够对付了。”

乡下的捕快不幸碰上了京师来的高手贼人,只不过喝了一口茶,便一败涂地了;捕房中牢门大开,人去牢空。阿鵰问道:“咱们现在去那里?”黑皮和廖魁同时答道:“玄妙观。”两人对望一眼,各自暗忖:“搞不好咱们是为同一桩事哩。”

浦江有间小道观,座落在镇外,观名很是气派:“玄妙观”,规模其实很普通,比杭州的玄妙观大大不如,更不用谈闻名天下的苏州玄妙观了。

这小道观前日有两个云游道人来投宿,一老一小,老的年近八旬,小的才二十岁左右,两人互动十分亲近,看上去不像是师徒,倒像是祖孙。这两人正是完颜道长及傅翔。此刻傅翔坐在床上运气行功完毕,全身感到无比的舒畅,他闭上双眼,回想从武昌到南京,又从南京赶到浦江的种种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