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 殊死之斗(第19/25页)
沿西长安街走到长安右门前,右转一条铺了青石的官道,右手边第一幢衙门是通政司,第二幢衙门就是闻名天下的锦衣卫。它的全名是“京城锦衣亲军都指挥使司”。
这衙门的正主“都指挥使”的办公厅大门深锁,自洪武二十七年蒋瓛被朱元璋处死以后,便未再派人继任,大权落在左右副都指挥使金寄容和鲁烈之手,这两人的办公厅设在中庭一左一右。
这时左边的厅中,金寄容和鲁烈正在密商最新的情势。鲁烈的手下打探到几件不寻常的消息,让金鲁两人颇觉不安。
第一件事,郑芫和朱泛奉密命北上出差,早已超过预定返回的时间,这两人有如黄鹤一去不复返,他们的直属上司章逸似乎完全不以为意。第二件事,丐帮帮主率两大护法昨日从武昌到了京师,不知所图为何。
鲁烈道:“照绝尘僧三人的说法,他们和郑芫、朱泛这两个小鬼在德州交过手,可知这两人的秘密任务定与北方战事有关。可是何以从那以后,这两人便失去踪迹,而且至今不归,是否另有诡计?”
金寄容想了想,道:“他们会不会留在济南帮铁铉和盛庸?”鲁烈摇头道:“咱们济南的弟兄前日有人来京师公办,俺亲自问了,济南城里没听说也没见过这两人。”金寄容想了一会,忽然一掌拍在桌上,双眼闪出精光,紧张地问道:“燕王现在何处?”鲁烈道:“燕王在济南围城不利,已回燕京整备军队。”金寄容道:“你瞧郑芫和朱泛这两个小子是不是去了燕京……”鲁烈道:“刺杀燕王?”金寄容点头道:“不错,刺杀燕王。说实话,这一着棋高明呀!”
鲁烈被这话一提醒,连忙摇铃叫人,一个年轻锦衣军士进得屋来,鲁烈道:“那个济南来的弟兄还在南京吧?请他到我厅里候着,我有事要交代。”那军士应诺去了。金寄容点头道:“命他六百里快马送你的密函到燕京,通报道衍。”鲁烈道:“不错。”
金寄容又道:“丐帮那老乞婆阴魂不散,带着武功最高的两个护法又到了南京来,你猜有啥目的?”鲁烈道:“肯定是和章逸那坏胚子在暗地里耍什么诡计。章逸这厮不除掉,终将是咱们的心腹大患……”
正说到这里,门外一个大嗓门道:“除掉那一个心腹大患?”只见马札大步走了进来。鲁烈道:“还不是章逸那王八蛋。”马札道:“您就省点力吧,章逸自个儿找上门来啦!”他一面说,一面挥着手上一个红纸大信封,封面上写着“金副都指挥使寄容亲收启”,左下角写了“章缄”两个小字。
金寄容满心诧异,接过了红色信封,抽信出来一看,只见上面画了两个人持剑相交,寥寥数笔,却能画出人物特征,一看便知一个是金寄容,另一个便是章逸。画的右上方写了两行字:
“大义犯上杀叛逆
英雄决死一对一”
画的右下角写了时间和地点。地点仍是城外普天废寺,时间就在今晚。
金寄容盯着那张挑战书,脸色阴晴不定。鲁烈凑过来看了,怒声道:“这是章逸那小子画的?”马札道:“不错,这小子手巧,会画图还会制面具。”鲁烈听了无疑火上加油,大怒道:“他居然敢向金头儿挑战,凭他那点本事,有几个脑袋?”金寄容却始终没有说话。鲁烈瞧着他的脸色,忍不住叫道:“金头儿,你难道怕了他?”金寄容竟然点了点头,低声道:“不错,我怕。”
鲁烈又惊又怒,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马札嗫嚅道:“这个章逸大约是得了失心疯,竟敢要我送这封信来……”
金寄容终于又开口了:“鲁烈、马札,你们说说看,这章逸凭什么敢向我挑战?”鲁烈道:“章逸那几下子我又不是没见过?他的武功杂乱无章,说不出到底是何门何派,倒像是在武林中东学一套、西偷几招拼凑出来的。我见过他与人动手,几次都要落败了,却突然使出江湖上无赖的贱招,偷袭得逞。就凭这怎敢挑战……”他话未说完,金寄容忽然打断他,冷冷地问了一句:“不错,这人从没展现过什么高明的武功,但有谁见过他在与人动手时落败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