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 神农试药(第24/25页)

铁铉倒是极客气,连忙请两位上坐。郑芫心想:“先把公事办了再说话。”便从怀中掏出那厚厚的黄色信封,仔细认清了上面一个御笔亲书的“铁”。她举信过顶,朗声道:“铁铉接圣谕。”铁铉跪接过信封,肃客坐定了,从信封中掏出一页书信及一叠文件。他飞快地把那一页信笺看完,翻阅了文件,然后向南再拜道:“臣领钦命。”这才回座来与两人说话。

铁铉一面将文件信笺收回信封,一面带着惊奇之色,望着郑芫道:“两位年纪未及二十,便被皇上选为锦衣卫指挥,实是难得。这位郑指挥还是女儿之身,巾帼英雄,不让北魏的花木兰专美于前呢。”

郑芫道:“皇上欲行仁政,过去锦衣卫的作风颇有相悖之处,便组训新锦衣卫。主事者不断告诫我等,务必除暴安良,行仁仗义,不可再恃特权滥法滥刑。”

铁铉听她说得天真,毫不隐藏对旧锦衣卫的不满,不禁替郑芫捏一把冷汗,心想:“这等作风在朝廷为官,只怕做不长久。”口头上道:“佩服,佩服。皇上密谕托两位专程送来,铁某十分感激,便请今晚到舍下便餐,嚐嚐舍下厨房的山东小菜如何?”

朱泛听他说山东小菜,心想参政大人的家厨定然有几下子,便抢着答道:“铁大人如此说,咱们叨扰了。”郑芫暗骂道:“贪吃鬼。”口头却只好谢道:“打扰铁大人,不好意思。”铁铉道:“铁某家眷全在河南老家,现下单身在济南,偌大一幢参政的寓所,便我一个人独寝独餐,两位肯赏脸来喝上两杯,高兴都来不及呢。再说,大局紧张多变,京师里的情形,铁某还想向两位请教一二呢。”郑芫、朱泛两人便行礼告辞,约好傍晚遣差役到客栈接两人到铁府赴宴。

走出衙门后,郑芫白了朱泛一眼,道:“就没见过那么贪吃的锦衣卫,丢人啊!”

朱泛道:“俺听于安江说,鲁菜是天下四大菜系之一,济南菜是其代表,名堂繁多,咱们两个傻呼呼的到了馆子也不会点菜,不如到铁府去吃好的。我猜那铁府的厨房定然高明,到了济南,总要嚐他几样吧?再说,咱们可以顺便瞧瞧铁府的派头,看看皇上看中的这个官儿,是清官还是贪官。”

郑芫笑道:“明明是贪嘴,还要说成是考察官箴。朱泛呀,我盼那铁铉是个铁铮铮的清官,晚上请你吃碗面,外加几个馒头就打发了,让你空欢喜一场。”朱泛口中道:“笑话,那里会这样。”心中却有些嘀咕,莫要真如郑芫所言,今晚便哭笑不得了。

铁府的筵席果然简单,一共四五道菜,还真全是济南小菜,但风味绝佳。铁府的厨房确是不凡,一道简单的爆腰花香脆滑嫩,竟是两人从未嚐过的美味;一道奶汤蒲菜也是色香味俱全,口感极佳。最后上了一条黄河鲤鱼,铁铉道:“诗云:‘岂其食鱼,必河之鲤。’可见孔夫子之时,古人便懂得黄河鲤鱼之妙。两位务请嚐一嚐这道地的糖醋黄河鲤,这是济南菜的代表作呢。”

郑芫吃了一筷,果然鲜美无比,便笑道:“怪不得当年齐国的冯谖吃不到鱼,便要唱弹‘长铗归来乎,食无鱼’了,那鱼肯定是山东的黄河鲤鱼吧。”铁铉喜道:“郑指挥妙言,当浮一大白。”

菜上完了,接着上了两道点心:糖醋煎饼及水饺,一甜一咸,味道及分量都恰到好处,朱泛和郑芫吃得十分舒畅。

热茶上来时,铁铉移席到客厅,面带忧色地道:“两位少年英雄,咱们虽是初次见面,却是一见如故,自觉可与两位深谈,尚望两位不要以铁某交浅而相拒。”朱泛拱手道:“不瞒铁大人说,咱们两人都不习惯于官场中的规矩,是好朋友便无话不可谈,不是好朋友便一句也嫌多。”

铁铉看得出来,郑芫是天真聪明,朱泛表面上看似较为粗俗,其实精明而有历练,真想不到皇上藉着召募新锦衣卫,还真找到了些不可多得的人才。于是他还礼道:“如此最好。不瞒两位说,铁某在山东负责为前方筹运粮食,却对前方战事相当不看好。”郑芫道:“愿闻其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