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 神农试药(第15/25页)

方冀又问道:“少林寺有无南京方面的消息?我知道灵谷寺的天慈法师是少林在南京的联络人……”傅翔皱着眉,对师父道:“少林寺并未听到南京的消息,反倒是日前我和阿茹娜在南阳碰到南京来的人。听说章逸奉了建文皇帝的钦命,组训了一支全新的锦衣卫,除了协助防治南京安全,更在京师一带行侠仗义,很得好评呢。”

方冀惊道:“锦衣卫行侠仗义?有这等事?”傅翔也觉困惑地道:“不错。咱们还听说,芫儿和朱泛也加入了章逸的锦衣卫,师父您说奇不奇怪?”

方冀听了这话,先是觉得匪夷所思,继而一沉吟,慢慢悟出一些道理来,缓缓地道:“就算芫儿少年好事,朱泛可是少年老成,机警而经验老到,又是未来丐帮的接掌人,他加入锦衣卫,必然得到钱帮主的首肯。试想,这代表什么意义?”

傅翔心中一惊,脱口道:“这代表丐帮要介入锦衣卫了!”方冀缓缓地点头,进一步道:“章逸奉建文之命组训这支新锦衣卫,且把丐帮拉进来,必然有什么复仇大计的深意……”他虽不知详情,但推想到这里,心情不由振奋起来,又沉吟了一会,对傅翔道:“你俩累了一天,快去歇下了。我把这十八天来‘三叠白’的施药反应记载下来后,也要练一会功夫。”

阿茹娜眼睛倦得快要睁不开了,随口问道:“方师父,你还不睡?”方冀看她那随时要睡倒的样子,哈哈笑道:“方师父睡了十八天,这一会不想睡了。”

傅翔躺在石床上,虽然累了一整天,却迟迟睡不着,心中不断在思索一个问题:“我和师父的内力相连结时,那情形便如当年两人手牵手飞驰时一模一样,只是为何这一次在两人内力合璧运行之下,自己的十种明教内功皆不断增进,而师父却对这一切全无感觉?这是什么道理?”

他把当年的情形和此次的情形一点一滴地回顾剖析,比较其中的异同,并在暗中模拟,默默地潜运内力。每运行一周,便激起他一些细节的回忆。到了第九周时,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使他大为震动。他停止了运功,努力凝集心思,暗忖道:“这两次经历有几点共同处:其一,两次都是透过掌心劳宫穴做为连结点;其二,两人都有相同的明教内功;其三,两人之一须完全不知或不会运用内力,或者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

他想到第一次在晋江时,那时他虽身具明教内力,却完全不会运用,他和师父疾行如飞,大喜之下待要加一把力时,连结便立即中断。而这一回,师父在用药昏睡如死的情形下,自己的内力透过劳宫穴和他合流,他虽身具十种明教内力,却处于全无意识的状态中,是以两人的内力合流通行无碍,直到师父从昏睡中醒来,那连结立即中断。前后两次的情形完全一致。

想到这里,傅翔为之精神一振,更无睡意了。但接下去的问题是:何以在内力合流通行于两人之间时,自己的内力得以增进突破,而师父却没有任何变化?他沿着前面的思路细细想了一遍,终于得到答案:“是了,是‘洗髓功’!”他想通了这一点,不由兴奋地坐了起来,暗暗叫道:“对啊,只有洗髓功是我练过而师父不会的功夫,只有洗髓功可以‘洗’尽十种内力之间的阻隔,生出流动的空间来储存新增的内力,原来这就是突破的关键!”

傅翔忍不住回想,此次藉内力合流之助,自己体内的十种内功在快要功德圆满之际,师父就醒了过来;而两次和师父的内力合流,都是在极为凑巧的情况下发生,可说是可遇而不可求,这种机会不可能再有。因而他的明教十种内功终究还是差了那么半步,没能修到十成完满之境。

但他立刻便释然了,完颜道长的话在耳边响起,他告诫自己练功绝不可强求。想到完颜道长,便想到当他突破万难将“后发先至”的功夫练到无所不适时,曾经哈哈大笑说,道家不求全胜,但求不败。自己的十种内力从“无碍”走到“融会”,留下一点不足,说不定正是走向“脱胎换骨”的契机。自己未能一举练到十成,冥冥之中自合天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