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 大战天竺(第23/24页)

他试着说服自己:“阿茹娜要过的是平安幸福的日子,终不能随着我刀光剑影,行走江湖。她若留在燕京,我……我也还是可以常到燕京来探望她……”想到这里,不但不能说服自己,反而更添不能与阿茹娜朝夕相对的恐慌。他想到“平安幸福”四个字,便接着想:“平安?她跟着燕王妃定得平安,但幸福呢?阿茹娜若是与我分离了,她会幸福么?”他没有答案,但可以肯定的是,自己如果没有阿茹娜,便很难有幸福的日子了。

但他立刻想到:“可是我不能不走,这朱棣看来是个又狠又厉害的角色,恐怕就像是和他爹朱元璋一个模子做出来的。那建文却似是个仁君,就位才短短一年多,便做了不少让天下穷苦百姓过得好一些的事儿,何况他一登基就洗清了爷爷叛国谋反的罪名。这朱家叔侄之争,我其实是该帮建文的……但我单枪匹马一个人,常常陷入自保都难的困境,如何去帮人家的家国大事?他叔侄两人不管谁输谁赢,终究还是他朱家的天下,我既不想帮朱棣造反,便离开燕京吧。”

这时阿茹娜悄悄回来了,她轻轻推开傅翔的房门,看见傅翔对着一盏孤灯发呆,走近时又看见床上放着的包袱,她便明白了。

傅翔仍然一动也不动,阿茹娜挨着他坐下,鼓起勇气问道:“傅翔,你终于要走了?”傅翔点了点头道:“我要去神农架找师父。”阿茹娜道:“如果方师父不在神农架,你怎么办?”傅翔没有回答,因为他此刻也没有答案。阿茹娜追问道:“如果你方师父不在神农架,你会回来么?”傅翔想了一会,摇头道:“我暂时不会回来了。”阿茹娜闻言也想了一会,终于问出了关键的问题:“那我怎么办?”

傅翔转头盯着阿茹娜,道:“你便留在燕京吧。我先去少林寺,将这藏经阁的二十四卷秘笈归还了,然后便去神农架,不管找不找得着师父,我会……总会回来看你。”说到这里,傅翔伸手紧握着阿茹娜的手,也许她刚从外面回来,双手冰冷。

傅翔双掌轻轻搓着阿茹娜的小手,接着道:“你自幼跟你娘逃离燕京,这次回到小时生长的旧地,在燕京好不容易过得平安又……又好,这是属于你的地方。而我呢?命运注定我必然漂泊江湖。报祖父和父亲的大仇,是我几年来苦练武功的支撑力量,但仇人一死,我便不知何去何从。师父想要我变成天下第一的高手,他没明讲,但我清楚地晓得,每次他望着我时,总是恨不得我立刻能挑起重振明教的大任。师父待我恩同亲生父亲,他的心愿我定要尽一分力,但我隐隐感觉到,愈是走进那条路,愈是攀上那巅峰,我也愈来愈接近危险。我说危险,是杀身之祸的那种危险。阿茹娜,你可明白?”

阿茹娜轻轻摇了摇头,也不知她是说不明白,还是不同意傅翔的说法。傅翔接着道:“上一次在少室山上,天竺的第一高手天尊和地尊,居然联手用偷袭的手段想要一举杀死我。我本来也百思不得其解,这回练了少林《洗髓经》,和完颜道长印证之后,我突然明白了……”

阿茹娜抬眼望着他,听他继续道:“我从师父手上得了明教十大高手毕生的绝学,我照着教主的内功法子,同时修习十种武功和内力。本来这十种武功,每一种都需以一生的努力浸淫其中,方能臻于绝顶境界。但我随兴跳着学,一面练,一面就顺着武学道理,自然地把十种武功做了前人不曾做过的各种组合。碰到完颜道长后,懂得了如何从不同的武学路子中,体察其出招运气的精微奥秘,我的随兴出招便成了后发制人最有力的武器。其妙处在全出于自然,丝毫没有规划。对手一出招,我也立即出招,自然而然必指向对手要害,而且十种绝学随需要组合,绝无重复。这种境界我得之于偶然,自己全不以为意。直到完颜道长告诉我,我才知道这一条路可说前无古人,究竟能走到何种境地,也无人可以预测。显然天尊和地尊也看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