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青天审案(第19/25页)

暴昭打断,问石世驹道:“石思居,你伯父的紫檀木箱是否就是堂前这一口空箱?”石世驹大声应道:“回大人话,正是这一口空箱。”

白景泰听到这里已经面色大变,满头大汗。暴昭转向白景泰道:“白景泰,这箱子是否在你府上找到的?”白景泰道:“是在舍下找到的,但是……”暴昭喝道:“你昨日在此堂上说,这紫檀木箱是一位天竺僧寄放在你家中的,完全是一派胡言。那么我问你,石家箱中价值十万两银子的金元宝去了那里?”

白景泰仍思争抗,也朗声道:“大人不能只听一面之词,石思居如何能证明他伯父有这口装满金元宝的箱子?凭一本册子?嘿嘿,焉知这本册子不是临时伪造来陷害下官的?”

坐在暴昭身边的方孝孺听白景泰到了这般地步仍在做困兽之斗,而且想要反咬一口,不禁大为愤怒,厉声道:“这本册子所载几笔木材买卖的详细数字,与皇宫里内务帐目完全相符。暴大人先得了这本册子,又得了你锦衣卫当年的文书,为求周延,命人去宫里抄得当年采购大臣王桂文大人的帐目。这些帐目在宫中档案库藏了十多年,难道也是临时伪造的吗?白景泰,你还要狡赖么?”

暴昭接着追问道:“白景泰,那箱中的金元宝,你藏到那里去了?”白景泰脸色铁青,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暴昭转向师爷道:“后面一页还有一段,师爷也念出来听听。”师爷翻到次页,朗声念道:“采购大员王桂文大人告知,苏州渔隐园有一水边小亭,几支柱子都是紫檀木,邀余同去观赏。余至苏州,遇‘山水斋’书画店老板周某,遂以百金购得大痴道人之‘春江垂钓图’,返家挂于书房中,可以日夜与大痴笔下之春江子陵相对,不亦乐乎……”

暴昭听到这里,便打断师爷念下去,转向石世驹道:“石思居,堂下这幅长画是否你伯父书房挂的那幅?”石世驹道:“回大人,确是那幅画。伯父还告诉我画上题词的来历,乃是子陵钓台上后人留下的诗句:‘好个严子陵,可惜汉光武。子陵有钓台,光武无寸土。’这诗浅白易懂,小人记得清楚,便是这一幅。”

白景泰忍不住了,大声道:“庭上大人,下官有话要说!”暴昭道:“白景泰,你说。”白景泰对石世驹冷笑道:“那里钻出了一个无赖,就算你真是石思居,那时候你才八岁,岂能识得这幅画的真伪?刑部尚书大人正在亲审刑部侍郎,岂容得你这小子在庭上信口雌黄?”

暴昭正要回话,石世驹也叫道:“庭上大人,小人也有话要说。”暴昭便挥手道:“好,你说。”石世驹道:“这幅画究竟是不是我伯父从苏州山水斋购得的同一幅,当时我年仅八岁,即使我说是,白景泰和我堂舅自然不信,但小人还有一个法子可以分辨真伪。”暴昭大声道:“什么法子,快说!”石世驹道:“烦请师爷仔细瞧瞧,这幅画右下角的赭色山石之中,是不是有一个胆形的小印,印文是‘猗欤山水’四个篆字,那便是经过苏州山水斋监定售出的真迹了。”

暴昭挥手命师爷趋前察看,那师爷蹲下身来,仔细查验了那幅画的右下角,然后起立道:“回庭上,此画右下角确有‘猗欤山水’四个篆字小印,隐藏在山石之中,不经提示,很不容易发现。”暴昭命将长画拿到案上来,与方孝孺仔细察看后,两人对望点头。暴昭道:“不错,确有此印。石思居,你怎知这个印章就能代表此画是山水斋监定售出的?”石世驹这时才从衣袋中掏出一张纸来,朗声道:“小人这里有一样铁证,请大人过目!”

暴昭在案上将那张宣纸铺平,只见上面盖了一个“猗欤山水”的小印,旁边一行字:“山水斋监赏之章”,并署了周人钧的名字。两人将那纸上之印与画上之印一核对,方孝孺点头道:“不错,两印出自同一颗印章。”暴昭也点了点头道:“不错,完全相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