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洞里神仙(第23/25页)

阿吉忽然想到一事,便拉着巴根的手,道:“这蛇毒如此厉害,可不能咬错了人,咱们丐帮不能滥杀无辜。那王八蛋叫什么名字?”巴根道:“我不知道他名字,那天他们逼死我娘时,俺听他手下的士兵说:‘王巡检,您先上,您快活过了,再让给咱们玩玩。’我猜他姓王。你不信我?我就认那条刀疤也错不了!”他忽然发起恼来,用力甩开阿吉。阿吉笑道:“你莫恼,有这‘王巡检’三个字便行了。”

两天后的晚上,那脸上有一条刀疤的军官,在和义门外一个土娼窑里喝了一会儿花酒,他着了军装佩剑在身,红光满面地走回城里,一面对守城门的军士点头致意,一面哼着小曲。守城军士嘻嘻笑道:“巡检今天去了那家?还是找那关外的骚货?”他笑而不答,施施然走进了城门。

进了和义门,道路左边是高梁河,右边是金水河,两条河流进城里,构成大都皇城的护城河,如今皇城的中央便是燕王府。这条笔直的马路有一段比较僻静,晚上显得十分阴暗。这军官喝得七分醉,方才又和一个关外来的娼妇翻云覆雨了一番,满怀惬意地踽踽独行。

就在此时,阒暗的街边忽然有两个小孩走近,那军官吓了一跳,正要开骂,当先一个个儿稍高的孩子叫道:“来的可是王巡检?”那军官叱道:“王巡检便是俺,你这……叫花子快滚开。”他已看出在面前的是个衣衫褴褛的小叫花。不料小叫花凑上前来,道:“王巡检,有件礼物要送给您老!”王巡检叱道:“什么东西?还不闪开……”

站在后面的正是巴根,虽在昏暗中,那张可怕的脸孔还是看得一清二楚,尤其是那条三寸长的刀疤,在喝酒后更是又红又亮。奇怪的是,他面对面盯着这军官,头疼却没有发作,他双手一抛,那条花蛇已飞快地掠过王巡检的脸颊,只听得他大叫一声,左边脸上鲜血从一对齿痕中流出,他拔剑欲砍,那条毒蛇和两个小孩都飞快地溜到路边,很快地隐入黑暗之中。

不知是酒醉之故,还是那蛇毒发作太快,王巡检才喊道:“抓刺客……”便倒在大街上不省人事。

天亮时,王巡检已经全脸黑肿,死得僵硬难看。

顺承城门外,旧金朝时中都西北角一座荒废的道观中,两个童子在一张残破的供桌上对坐着,两人手中各拣了一把道士作法用的破木剑,不时挥舞一下赶蚊子。供桌下一只小羊踱来踱去,显得有些不耐烦。

阿吉道:“巴根啊,这燕京城你暂时不能回去了。要是验尸的仵作是个高手,验出王八蛋是被奇毒的异蛇咬死,他们捉住爱玩蛇的叫花子们一阵拷打,说不定便把你和你的‘大漠石花’招供出来,你的麻烦就大了。”

巴根似乎没有听见,他心中仍然在想当小花的毒牙吻上王巡检的刀疤脸时,那一瞬间他血脉贲张,一吐满腹怨气,暗中狂叫:“娘,俺为你报仇了。”

阿吉继续道:“咱们先歇一会,最好睡他妈一觉,下午带你去见咱丐帮在燕京的分舵主,他若看中你,你就加入咱们丐帮吧。”巴根用力点了点头。阿吉望了望那只羊,便道:“你这羊子也长大了,再抱着到处跑也不是办法,我待会弄条绳子将牠拴了,以后你就牵着牠吧。”

巴根已经失踪两个多月,两个月前那一天下午,他饭都没回家吃,就说有朋友找他去看戏,要晚上才回来,从此就失去踪影。傅翔和阿茹娜急得到处寻人打听,总是没有消息。直到数日后,一个在和义门附近种菜的胡瘸子来看诊拿药,才对傅翔说起,有个王姓军官,在他的菜园附近街上被蛇咬死了。

傅翔听了大吃一惊,连忙追问,才知那军官是个巡察城门的王姓巡检,过去当兵时和蒙古人打仗,脸上挂彩留了一条大刀疤,便博得了一个起码的军职。官儿虽小,好歹也是一个军官,平时和这胡瘸子也识得,却不知怎地,好端端让一种奇毒无比的蛇在脸上咬了一口,当夜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