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建文登基(第8/21页)

继位仪式便在众臣万岁声中完成,只待一个月后的登基典礼,便可正式诏告天下,翌年改元建文。

朱允炆打起精神,就他能想到的大事一一垂询,无论是京师警备、边境安全、大行皇帝安葬事宜、宫廷仪式、佛事等等不一而足,每件事都有主其事的臣子对答如流。朱允炆知道,这都是自己几个亲近的能臣悉心规划的结果,不禁松了一口气,暗觉安心。

这一段时间,他全心全力侍奉汤药,整个人如紧绷之弓弦,无昼无夜却不觉疲累,直到祖父驾崩,他便突然崩溃。这时他虽伤心欲绝,总算可以平静地思考一些事情,想到自幼年以来的依靠突然去了,今后再也没有“天塌下来有爷爷顶住”的日子,他默默对自己说:“允炆啊,以后要靠你自己了。”两行清泪又忍不住夺眶而下。那年朱允炆二十一岁。

傅翔风尘仆仆到了南京。他依照方冀一路留下的暗记,也在长江与秦淮河口上岸,要雇一条小船溯秦淮河而上。船老大见傅翔一个单身少年竟然独资雇船,不禁起了些疑心,便问道:“小客官家住南京城吗?”傅翔道:“我自外地来,大哥你送我到聚宝门便好。”那船老大道:“客官莫客气,叫我老王就成。南京城这几日城门严禁,小客官你外来人,怕要遭守城的细细盘问呢。”

傅翔奇道:“为何如此?”老王道:“昨日洪武皇帝病死了。”傅翔大吃一惊,胸中热血翻腾,这个杀祖杀父的仇人竟然得了善终?他颤声道:“老王,你说的可真?”老王指着远方的城墙,道:“你不信,瞧瞧定淮门上的旗子不都换了白色?”

傅翔抬头望去,只见城墙上所有的旗帜果然全都换成了白色旌旗,他要再次确定此事,便问道:“老王,你说洪武皇帝昨日死了?”老王想了想,答道:“到底啥时间死的老王也不知,但是城里旗子是昨日换白的。小客官,你可是要到城里投靠什么人?有人名就好过关。”

傅翔心中思潮汹涌,他暗暗咬牙,寻思道:“我千里迢迢赶到南京,朱元璋却早一天走了,难道这是天意,不让我亲手为爹爹及爷爷报仇雪恨?也不知师父有没有什么行动?”想到这里,更急思着要寻方冀,便掏出一锭银子给老王,道:“银子给你不用找了,快快送我去聚宝门。”

那老王见那锭雪花花的银子,眼睛一亮,心中疑念更浓,他一面摇橹开船,一面嘀咕道:“待会你若进不了城,可别怪我没有先警告。”傅翔道:“不怪你,快走,快走。”

船行过石城门,左边是石墙,右边远处一片青葱林子,林子外是莫愁湖,好一幅明媚的江南美景。傅翔无心欣赏,只看到石城门上的白幡飘扬,衬着蔚蓝的天空格外醒目。

船近三山门时,忽然有一条小渔船从旁划近,船上一个顶笠渔夫大声叫道:“老王,老王!”老王一面停橹慢下来,一面哈哈笑道:“老陆啊,那天使得好疑兵之计啊。”那小船一路划近来,傅翔见那渔夫是条浓眉环目的老汉,手上双桨如同加了什么机簧一般,轻轻一拨,渔舟便射出如箭,又快又灵巧无比。他不禁看得呆了,忍不住赞道:“大叔使得好桨!”

那渔人点头不答,却对老王笑道:“正要问你,那天你把两位官爷送到那去了?”老王道:“咱的船在芦苇当中转来转去搞了大半个时辰,最后回到秦淮河,官差屁也没抓到一个。”老陆道:“多谢了,隔天请你喝老酒。”

老王道:“听说城里官差在打听一个大胡子渔夫的来历,问了四五个河上的弟兄,哈哈,大伙儿没有一个人说认识你。老陆,你在这河上混了也十多年了吧?怎么谁也不认得你呢?”老陆眨眨眼道:“官爷要找大胡子渔夫,俺又不是大胡子……”接着他叹了口气道:“难得弟兄们个个义气,就像俺以前在明教时的弟兄一般,找一天你帮我都约过来,大伙儿好好吃他妈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