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摩尼草庵(第13/16页)
方冀已经注意到店门口有两个闲人晃来晃去,便笑着大声道:“难怪,难怪,老朽还是赶快离城,省得官府公人疑神疑鬼。”
那老板忍不住又加一句:“听说飞贼还放了话,说为富不仁的银子一定要拿,盗案多了就要害衙门里有人丢官,还说为富不仁就是靠官商勾结。如今襄阳城里最有钱的汪大户、衙门呀都提心吊胆,紧张得紧。我听有人说这事已惊动了上面,要派锦衣卫来办案呢。”
方冀付了钱,提着一袋书和一大包衣服大摇大摆地踱回客栈。走出衣店门时,那两个闲汉一溜烟跑不见了。
回到客栈,发现房间的木门仍是从内锁住的,他微笑着在木门上轻敲三下,间隔是一长两短,然后再敲三下,这次是两短一长,果然房内也传出相同的暗号,接着房门打开,傅翔笑咪咪地站在门口。方冀关上门,低声夸道:“师父教你的暗语倒没忘记。”
他轻声对傅翔道:“飞贼是一老一小,倒像是咱们两人,那书生是官府的,难怪要来盘问。咱们照吃照睡,今夜你跟师父出去办事,咱们也要多弄些银子好过日子。”
傅翔虽不知办什么事,已经兴奋得小脸涨红。方冀接着说:“你就用师父教你的轻功跟着跑,不要落单,不要动手,听吩咐行事。”傅翔满口答应。
夜幕低垂,傅翔随着师父从客房的窗户跃上屋顶,一溜烟跃入一片林子的树梢,两人居高临下,四周街道瞧得一目了然。方冀指了指东北方,低声道:“藉着这片树林子掩护,咱们先到城墙边的小山坡,再向右转,汪大户的宅子就在山坡下面。”
傅翔随着师父默默疾行,或上林梢隐身,或藉屋脊掩蔽,估计才过城中心,方冀忽然一把拉住傅翔,急纵向一片矮屋后面。傅翔正要发问,忽见远方两条人影飞快地闪入一座大屋的墙后。
方冀指着前面十几棵大槐树道:“翔儿,前面那栋大屋像是衙门的后院,咱们先躲到槐树上藏身。”说罢拉着傅翔,沿着街边民宅的墙脚疾走,到了那群槐树前,轻喝一声“起”,便拉着傅翔轻飘飘上了槐树,寻枝茂叶密处藏身树上。
方冀双目凝视前方,只见先前隐入衙门墙后的两人忽然窜了出来,却是一左一右绕墙疾奔,左边一人大袖长袍,右边一人却是个短衣劲装的孩子,从身材上看,就和傅翔的年龄相当。
傅翔低声道:“师父,飞贼。”方冀嗯了一声,这时那长袍人忽地快速跃起,身形才过屋墙高度,忽然打横一滚,贴着墙顶翻入衙内。
这一手翻墙的轻功把身形隐藏到了极致,确实漂亮,方冀忍不住赞道:“帅啊,这老儿肯定是个惯贼。”傅翔转头看那小孩,只见右边一片寂静,那孩子已不知跑到那里去了。
方冀低声道:“咱们且耐性等一会,这两个飞贼不去偷汪大户,却到这衙门里来搞什么鬼?”
两人在槐树上静候,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方冀低声道:“事情有些蹊跷,待为师前去瞧瞧,你就待在此处不要离开。”傅翔想说什么,又忍住了,他点头称是,只见师父已如一溜烟滚向那衙门,循那飞贼的相同路线进入衙内。傅翔一个人留在树上,黑暗中忽然有些紧张起来,他每隔一阵就伸头从密叶中向左右张望,却静悄悄地没有任何动静。
又过了一刻时间,傅翔有些沉不住气了,这时衙门墙角的地上出现一个光圈,有两个巡役走了过来,一个手中提了个气死风灯,另一个手持长棍,腰间挂刀,一面走一面对那提灯的道:“听说飞贼今夜要劫城北汪大户,衙门里的高手全埋伏在那边了,咱们当班的人力不够,只好值他一整夜的班,真他妈的害死人。”
傅翔连忙把头缩回,就在此时,身后一阵树叶簌动声,自己藏身处后的枝干上多了一个人。傅翔大吃一惊,差点叫出声来,只见来人正是那个小飞贼,穿着一身破旧红衣,正笑嘻嘻地望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