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傅帅班师(第7/9页)
朱元璋点点头道:“汤和处置得宜,御赐的金牌当然要接,御赐的美酒当然要饮。剩下的一枚金牌,等你们找到方冀再赐给他吧。”
毛骧恭声称是,心中却是暗生寒意,因为他立时想到那枚金牌的正面是两条蟠龙,反面则铸着两个字:“免死”。
燕王朱棣南下进京,向朱元璋详细报告了北方的军情,许多机密讯息即使用密件传递亦不放心,能够面对面向皇上报告,是最佳的机会。
朱元璋对这个不爱读书、只爱带兵打仗的四子相当锺爱,朱棣的个性与作风都有自己的影子,他把朱棣封在“燕”,主要是希望朱棣能挑起北方疆域守护之功,甚至开疆辟土的重责大任。
在朱元璋的心目中,他很了解从马上得来的天下,不能再只靠横刀跃马来治理,所以他很早就选择了聪明仁慈、饱读诗书的长子朱标为皇太子。洪武十年,朱标二十三岁,朱元璋就把许多国事交给朱标处理,让他熟悉政务。但是文治之外,武功也极重要。元朝皇帝被赶出大都后,残余武力仍然相当庞大,这些征伐工作除了交给开国大将外,他也积极培养亲王的作战力量,其中主力就落在以燕王和宁王为首的封北诸王手中。
云南既平,朱元璋便将傅友德、蓝玉再次调去北方,希望他们能协助燕王、宁王、晋王等训练军队,准备好辎重补给,设定好作战策略,好好将残余元军彻底消灭。
洪武二十一年,蓝玉终于拜将了。
蓝玉率十五万大军追敌到捕鱼儿海(蒙古的贝尔湖),大破元军,俘获了北元的太子、皇妃、玉玺、无数士兵牛羊,彻底打垮“北元”兵力,从此北元一蹶不振。
在“捕鱼儿海”边,天苍苍,野茫茫,蓝玉仰天高呼壮志未酬的姐夫常遇春的字:“伯仁,终于扫平了,没辜负这一辈子!”
随着他的呼声,狂风骤起,卷起漫天黄沙滚滚而至,对面人马不见,天地似乎在为他增威。
蓝玉终于也封凉国公了。然而他毕竟是个粗人,立了大功后,做了太多可以让朱元璋对他动手的错事,他却仍浑然不觉,总以为自己立了不世功劳,拥有免死铁券,相信朱元璋不会拿他怎么样。
傅友德渐渐感受到愈来愈严重的不安,这段期间他仍然戎马倥偬:北征沙漠,驻大宁城拒敌,又转战云南平乱,直到洪武二十三年,参与了第七次北征。
这一次北伐他再获全胜,生擒元将乃儿不花,但是这次的功劳都记在燕王朱棣及晋王朱棡头上,傅友德以颖国公之尊出征,只能做个副将。
傅友德从来不争功,何况朱棣、朱棡是皇亲国戚,此情反而让他警惕到兵权的微妙转移。开国大将们或死或罢,剩下的也开始衰老,皇帝刻意把兵权渐渐从国公大将军们的手中,转移到皇子亲王的手上,傅友德在得胜回京的途中,骑在马背上,想得很多,也想得很深。
“这是挡不住的大势,如果硬挺不放,必将得祸。”
他想起洪武十七年自己从云南班师回朝,碰见从湖北神农架执行特别任务回京的信国公汤和。汤和平日极是和气善谈,那次见面却变得沉默寡言、心事重重。第二年,汤和忽然辞去所有军务实权,称公享福去了。当时自己有些不解,现在想起来,似乎有些明白了。
“信国公真是深知皇上的心啊!”
他又想到几年来胡惟庸案的牵连似乎永无止时。前不久,京城传来消息,机智超人、老谋深算的左相韩国公李善长,终于也被牵入胡案而被杀。
“韩国公可是个文人呀,他是开国封公的第一人。唉,韩国公一生谨慎多谋,在我朝草创之初,献策定计,立了许多大功,在朝廷中也建立起庞大的势力,最后还是难逃一死。”
他又想到另一件可悲复可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