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问是谁家子(第7/9页)

崔珏催动三军,开始攻城,换下来的疲军几乎是倒地便睡,连日来的疲惫不仅仅在身体上,也在精神上,看着这种情况,崔珏动动嘴唇,终于没有下令让那些军士警戒。

这一次的攻势似乎效果很不错,寿春的防守有些软弱,在雍军不遗余力的猛攻下有了溃败的迹象,崔、董两人都是心中一喜,交换了一个眼色,派出最精锐的敢死营,准备给寿春守军决定性的一击,或者今日就可攻破寿春,这不仅是两位将军的想法,就是攻城的军士也感觉到了城头守军的力竭,都是拼命攻去。

就在这时,数里之外的山坡林木之后,一双眼睛闪现出杀机,轻轻举手,身后传来有些带着紧张的呼吸和战马轻微的喘气声。然后那人断然挥手,一马当先绕过缓坡,绕了一个弧形,向雍军后阵冲去。

“杀!”高亢入云的喊声、震耳欲聋的马蹄踏地的声音以及战鼓隆隆的声音同一时间响彻云霄,崔珏和董山心中一惊,向侧面望去,只见远处烟尘滚滚,一支骑兵正在袭来,一时之间看不出人数,但是总在五千之上,那些骑兵皆着银甲,衣甲映着明亮的阳光,令人几乎无法睁开双眼。

怎会这样,两人心中都是惊骇莫名,南楚长于舟师,对于骑兵并不十分重视,据他们所知,如今整个南楚,除了襄阳的九千骑兵,江夏大营的三千骑兵之外,整个南楚几乎再也寻不出一支有足够战力的骑兵,这些骑兵多半是当年德亲王打下的底子,可是这支骑兵是从哪里来的?千万种思绪一闪而过,两人都是同声高呼道:“退,撤退。”

可是这时候那支银铠骑兵已经冲入了雍军后阵,雍军本已疲惫不堪,又在促不及防的时候,一触之下,雍军立刻陷入了混乱和崩溃的局面,那支骑兵肆无忌惮的冲杀着,仿佛利刃一般将雍军切得四分五裂,就在这时,寿春原本已经从里面封住的城门开了,这原本是雍军的期望,可是如今却是雪上加霜。站在城门口高据马上的大将正是石观,在他左右,两个白衣白甲的少年将军一左一右相护,两人手中都是一杆银枪,背上挂着雕弓,马上悬着箭囊,就连两人的战马也都是极为相似的白龙马,面甲都是放下的,看不到两人相貌,虽然身材有些不同,可是在战甲掩盖下看不出来,这两人竟似是一对双生兄弟,许多看到的雍军心中都无端生出“原来如此”的念头,脑海里闪过这些日子活跃在寿春城头的少年勇士的形象。

只是这些雍军马上就看到那将领挥刀前指,城内的五千生力军冲入了雍军前阵。寿春守军并没有成建制的骑兵,除了石观身边这支百人左右的亲卫之外,再无战马,可是他们的战力并不弱,而他们的出战让雍军心灵受到的重创并不弱于后面冲阵的骑兵,原本困在网中的鸟雀破网而出,那么猎人的心情可想而知。

在南楚军两面夹攻之下,六万雍军岌岌可危,攻城的损耗太大了,崔珏和董山对视一眼,目光交汇之处,已经是争吵了无数次,然后董山一抱拳,高声道:“随我来。”然后便向南楚军迎去,崔珏目中闪过悲色,也高声道:“随我来。”然后向东南方向冲去。随着两人的分头行动,徐州军下意识地跟随着董山断后,南阳军则随着崔珏突围。

天地间杀声震耳,南楚两军仿佛是两只铁拳,相互呼应着杀戮着雍军,而雍军毕竟是百战精兵,在董山的拼死断后下,崔珏终于成功地带着三万多人杀了出去,转道向北而去。南楚军没有追击,而是专心致志地消灭董山部,留下断后的一万七千徐州军和没有来得及逃走的一万余南阳军虽然舍命相博,但是养精蓄锐的精兵对着久战之后的疲兵,又是占了先机,胜负已定。当太阳西垂的时候,战场上已经只剩下数千残军。而南楚军却是越战越多,城中休息过的淮西军也加入了战场,两万多淮西军加上来援的九千骑兵,将雍军困在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