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苏醒之卷(第37/54页)
明崇俨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南味号虽然死了十一人,少年者其中也有一两个,但“美”字都无从谈起。假如伤了自己的那人就是杀这些人的凶手的话,那的确自己才是第八个,只不过自己不知为什么逃出生天。他也不想多说,手轻轻在桌上一叩,道:“那就好。这件衣服一定也去过凶手的住处,他死期不远,应该还能查出来。”
他拿起袍子,道:“来,将那幅地图先拿开。”待裴行俭拿开了地图,他将袍子一抖,摊在了桌上,又接过地图铺在上面。这袍子又轻又薄,地图摊上去仍然十分平整,他这才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竹盒,从里面倒出一粒豆子,往地图上一洒。这粒豆子又小又圆,落在地图上如珠走盘,绕了一大圈,停在了晋昌坊的位置。
晋昌坊便是裴行俭那个武侯铺的所在。裴行俭皱起了眉头,道:“接下来呢?”
明崇俨双手捻诀,喃喃念诵着。随着他的咒语,那粒豆子在地图上慢慢向东北角滚动。没几下,便滚到了修行坊的所在。修行坊便在晋昌坊的东北角,明崇俨舒了口气,道:“这是哪里?”
“修行坊,”裴行俭低低道,“是发现冯家少东家尸身的所在。明兄,你再试试。”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明崇俨使出这种秘术,本来有点半信半疑,但看起来却十分准确,他的信心也增了三分。照这样下去,应该很快就能查出来了。明崇俨捻好了诀再次念起咒文。那粒豆子又随着他的咒文滚动起来,但这回却慢了许多,裴行俭有几次几乎要以为它不会动了,但定了一会儿又开始滚起来。
这一次,豆子是向西北滚动的。裴行俭连大气都不敢出,隔得远远地盯着那幅地图。只见那粒豆子一步一挪,滚过了永崇坊,渐渐滚向永乐坊。裴行俭的心都快要跳出喉咙口,正想着这粒豆子会到哪里去,忽然豆子像活了一般在地图上一跳,一下滚落了桌面。他呆了呆,道:“明兄,这是怎么回事?”扭头一看,却见明崇俨满头都是汗,似是刚狂奔过一场。
明崇俨抹了一下汗水,颓然道:“不行了,隔了好几天,已经查不出来。”
裴行俭见明崇俨功亏一篑,满心希望成了空欢喜,大为沮丧,道:“这样啊。”但他看着明崇俨目光闪烁,心里一动,沉声道:“明兄,我们可算是朋友么?”
明崇俨愕然道:“裴兄何出此言?”
“明兄,我对你知无不言,但你却总有事在瞒着我。”
这样的指责已经十分直接,但明崇俨只是移开了目光,从一边拿过茶杯来喝了一口,道:“裴兄多心了,哪有这样的事。”
裴行俭年纪虽轻,但在金吾卫做了这些日子。金吾卫戡问疑犯的手段有很多,有一则秘法即是问话后让疑犯立即含一口白米,然后马上吐出来。如果米是湿的,那说的多半是真话,因为一说假话,心中紧张,嘴里就发干,吐出的米多半是干的。明崇俨一定不知这种小伎俩,他一边说一边喝茶,便如直承是在说谎。裴行俭心中发寒,道:“明公子,假如你真不愿说的话,在下也不能强人所难。”
明崇俨有些犹豫。半晌,道:“裴兄,我真的没有什么瞒你。”
听明崇俨还要否认,裴行俭心里一阵恼怒。他竭力在李君羡跟前为明崇俨开脱,原本也不为求得什么报答,但明崇俨这种躲躲闪闪的神态实在让他气恼。他哼了一声,道:“明公子,你是太学生,但你一直都不怎么去国子学,倒整天住在会昌寺。明公子,我把你当朋友看,可你总是东遮西掩,什么话都不肯对我明说。难道你忘了我们还曾一同出生入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