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苏醒之卷(第18/54页)
凶手用的,乃是兰陵萧氏的拂梅手。
兰陵萧氏不是一个寻常姓氏。这一族源出齐梁皇族,隋炀帝之后萧氏就出自这一族,而当今名臣尚书左仆射萧瑀就是萧后之弟,也是这一族中人。不过令天子最为忌惮的却是这一族中的萧铣一支。隋末,萧铣自称梁王,拥兵四十万,是大唐最大的劲敌之一。武德四年,高祖李渊遣李孝恭与李靖进击,结果李靖献奇计一月攻破梁都江陵,萧铣开城投降。只是李渊忌惮萧铣,仍然将他斩杀。萧铣临死前,发誓与李唐不同戴天。萧氏后人大多习文,习武者就只剩萧铣这一支了,所以当拂梅手出现,一定使得天子大为吃惊。正是为此,李将军是决不会放过明崇俨的。假如要让明崇俨不至于被卷入这事中,唯一的办法就是抢在李将军之前破了这件案子。可是这话说说简单,要做到实在谈何容易,自己真能做到么?
沈天卫见裴行俭仍是不言不语,只道自己说错了话,干笑了两声道:“李将军神通广大,属下实在不该多嘴。裴街使,我们是不是先回去?”
裴行俭忽地抬起头,道:“等等,我再看看。”
他大踏步走到那具死尸跟前,道:“把他的衣服解开吧。”
沈天卫呆了呆,道:“解开他的衣服?裴街使,这尸身上还有什么异样么?”尸身已经僵直,要脱衣服很不容易,所以只是解开了衣带看了看身上有无伤痕。听裴行俭说要把死尸身上的衣服解开,他自是吃惊。
裴行俭已经拉开了衣带,把尸体上的外套解下来,道:“不是。”他将那外套展开了,这衣服是一件做工相当考究的缎子长袍,因为曾放在雪水里,上面沾着些泥污,此时却已干了。裴行俭轻轻一抖,“啪”一声,袍子上那些干了的泥屑居然纷纷掉落,一件衣服又变得相当清洁。沈天卫见此情景吃了一惊,叫道:“这是什么料子?”
“此人身上的衣料可不同寻常,就算长安城里能穿这种衣服的人也不是很多。假如我们拿到几家大的绸缎行里去问问,应该能问出些端倪来。”
沈天卫眼中一亮,道:“假如这衣服原先并不是这尸首身上的,说不定……”他恍然大悟,越想越是兴奋。如果真是如此,应该马上就能查出凶手了。裴行俭却摇了摇头,道:“这件缎子长袍貌不惊人,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异,显然不是那凶手的,不然凶手决不会让它还穿在这尸首身上。”他将袍子折了两下,叠成一块,道:“走吧。”
长安的绸缎行不下于百家。裴行俭和沈天卫走了两家,问了一下,那里的人却也说不出什么来,只说这是寻常的面料。沈天卫看了看天色,已将近正午,道:“裴街使,我们先回去吧,吃罢了饭再过来。”
裴行俭道:“还是去小饭庄凑合一顿吧,省出时间来再走两家。”走过这两家店铺都问不出所以,他反而更有信心,说明这种面料相当稀见。
他们此时已走到了安邑坊。紧贴着安邑坊,北边就是长安的东市,那里大的绸缎庄就有三四家,现在再回修行坊武侯铺吃饭实在太浪费时间了。这儿边上就有个小饭庄,他们并肩走去,到了饭庄前,裴行俭忽然站住了,道:“沈兄,你先去点两个菜吧,我问问就来。”
沈天卫心知这个街使年纪虽轻,出手却颇为大方,倒不担心他是为了让自己付账而故意逃掉,便道:“裴街使,你还要去哪里?”
裴行俭指了指边上一家小绸缎庄道:“我去那里问问。”
那家绸缎庄门面甚小,幌子倒是做得甚精,白底黑字,滚着红缎边,是“冯家真正绸缎”几个字。他笑道:“这么小的店铺也有用啊?好吧,那你马上过来吧,今天我做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