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妖异之卷(第26/36页)
当黑影侵入屋中的那一刻,高仲舒和阿心都还不曾发现,纥干承基就像见到一条带有剧毒的蛇一般浑身一凛。
阿心要他在边上护卫,他自然不能不来。阿心极得太子宠爱,他初到太子府中,正在建功立业之际,如果得罪了阿心,那可没有好果子吃。虽然纥干承基其实极其看不起阿心,但这一趟护法之事还是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怠慢。他自己就是隐身术的高手,当初化身一团黑影在南昭郡王府中探听虚实,也从来未被发现过。但他的隐身术终究还有局限,移动时声音虽轻,仍然有极细微的声音,如果对手正在打坐炼气,听觉极为敏锐的话,那便瞒不过去了。可是眼前这团黑影却是丝毫没有声响,而且移动之时快如闪电,几非他所能梦见。纥干承基呆了呆,心道:“这真是人么?”
如果是真的影子,当然不会有声音。可是这团影子显然是受人控制,而且快到这等地步,纥干承基知道自己是肯定办不到的。如果那是与自己同一路的隐身术的话,那么这人的本领起码要比自己高出三倍。俗话说,棋高一着,缚手缚脚,如果有三倍之差,那简直就是一个吃奶的孩子跟一个金刚力士之差。纥干承基吓得浑身发软,一时间根本动弹不得。等听到阿心的惊叫声,他咬了咬牙,心知再不能袖手旁观。阿心出点差错,自己不被太子砍头就已是上上大吉,高官厚禄那就永世都别想。他一咬牙,手在壁上一按,人已抢上前去。
他以隐身术隐在屋角时,旁人看来只是一块淡淡的影子而已。现在这块影子沿着墙壁向前移到了门口,他双足一弹,人像是从墙壁上凭空穿出一般地现身,已掠向高仲舒身后。身形一错间,他飞掌在高仲舒后脑一切,高仲舒正在做着英雄救美的好梦,哪想到这飞来横祸,被他一掌击晕。此时纥干承基已变掌为抓,五指一下抠住高仲舒的肩头。如果高仲舒没昏过去,这一抓足以让他痛得哭爹叫妈,只是此时高仲舒全无知觉,被纥干承基带着直掠出去,他身上那团黑影也如墨水一般落了下来。
纥干承基带着高仲舒落下地来,正在阿心跟前。他双足尚未落地,左手已探入胸口,取出一个小包。这是一包盐,已细细碾过,盐粒尽成粉末。他手指一下抠破小包的一角,手一甩,盐粉在身前洒了细细一条弧线。
盐能避邪,也能阻断术法,唐时过年或起造房屋之时,都有撒盐驱邪的习俗。术士固然可以持咒防身,但紧急之时撒盐更显效用,因此纥干承基身边总带着这一小包盐。阿心见高仲舒昏了过去,大惊失色,抢上来扶住高仲舒道:“高公子!高公子!”他见高仲舒双目紧闭,不知出了什么事,怒道:“纥干先生,你为什么要打高公子?”
因为他认得我。当初纥干承基曾经冒充金吾卫军官去通知高仲舒与裴行俭,让他们去与成圆化交战。高仲舒自己不算什么,但如果他把看到自己的事告诉给那叫裴行俭的金吾卫军官知晓,只怕会节外生枝。纥干承基不想冒这个险,所以第一件事是将高仲舒击昏。但这理由自然不能说,他只是道:“心小姐,高公子是中了旁人控制心神的法术,若不将他打昏,只怕高公子会疯乱而亡。”
阿心见过承乾府中那些术士演练,知道法术的厉害。她也知道纥干承基最近深受殿下看重,是个相当了不起的人物,见纥干承基说得凶险,惊道:“那怎么办?纥干先生,你斗得过他么?”
纥干承基摇了摇头,道:“不一定。此人术法不是中原一脉,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手段。”他洒了一条盐线,那片黑影逼到了盐线前便过不来了,但这样一来,他们也被固在屋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