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妖异之卷(第23/36页)
阿心大大的眼睛扫了他一眼,道:“当然啊,你会说么?”
纥干承基笑了笑:“那么,那位公子叫什么啊?”
阿心已走到门口,回头嫣然一笑,道:“他叫高仲舒。”
阿心已经走了出去。如果她仍然回头的活,一定会看到纥干承基的脸都已僵硬了。
“大哥。”弥光从屋后走了出来。他看着阿心的背影,低声道:“这小妖精要你做什么?”
“高仲舒。”
这名字显然已经从弥光的记忆中消失了。他道:“这人是谁?”
“还记得你取的那个负心子么?”
弥光身体一震,道:“是那个!这小妖精怎么会与那人有干系?”
纥干承基低声道:“我也想不通。”他看了看周围,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道:“弥光,这小贱货只怕是春心动了。”
弥光道:“那,要不要去报告太子?”
纥干承基啐道:“这等事,报知殿下,他会领你的情么?只怕最恨的是你。”
弥光身上一寒,心道:“确是。这等戴绿帽子的事又不体面,太子殿下对这小妖精极是宠信,若是我们告密,他说不定反要先灭我们的口。”他对师兄本就亦步亦趋,此时更是佩服,小声道:“那就真听她的话?”
纥干承基道:“自然。只消把她侍候好了,胜过为殿下干几件出生入死的大事了。”
纥干承基的嘴角浮起了一丝冷笑。
高仲舒收下伞,将阿白交给迎上来的一个马夫,看了看面前这座名谓“醉刘居”的酒楼。
在居德坊,醉刘居只能算是非常普通的酒楼,是小吏或生意不大的行商买醉取乐的所在。而大唐最多的就是这一层的人,所以醉刘居的生意向来很好。与那些高档酒楼不同,醉刘居总是笑语喧天,出没于此的尽是些流莺,连为酒客助兴的也多是羯鼓响板一类的热闹乐器。
高仲舒是世家子弟,从来没到过这种所在。他刚走到门口,里面一个小二见他过来,马上挑起了帘子,一股夹杂着酒肉和汗臭味的热气一下冲了出来。高仲舒不由得皱了皱眉,那小二却没注意,自来熟一般满面堆笑地道:“公子,您来了。”
高仲舒打量了周围一下。醉刘居的底下是大堂,已经坐满了人。他道:“东二号的客人来了么?”
小二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些,道:“公子姓高么?”见高仲舒点了点头,他点头哈腰地道:“请,清,人家等了你一会儿了。”
酒楼的二层一般是雅座,醉刘居也不例外,招待的也是有些身份的人。只是上档次的酒楼的东家往往会请文人墨客来为雅座题个佳名,多半取六朝诗句,醉刘居倒是实在,几个雅座用“东一号”、“西一号”来老老实实地命名。不过这几天连下大雪,在大堂吃一两杯酒的客人多了,包雅座的却少了许多。今天刚过晌午,有人来包上东二号。醉刘居二楼有六个雅座,东二号较为幽静,也要大一点,那人包下了房间,说有一位高公子晚间会过来,定要好生招待。这小二记得很牢,此时见高仲舒果然到了,他衣着丽都,显然不是贩夫走卒一类人物,定然腰里多金,要好好巴结一番,因此比对旁人要殷勤百倍。
高仲舒跟着那小二上楼。醉刘居的名字也不算低俗,取晋时竹林七逸中刘伶之名。刘伶脱略形迹,以好酒得名。《世说新语》中载刘伶裸形居于屋中,旁人见之讥笑他,刘伶却道:“我以天地为住宅,房屋为衣裤,诸君为什么到我裤中来?”大抵放诞如此。现在外面正在下雪,天冷得很,里面却热气腾腾,不少人把衣服也解开了,有个黑胖子喝发了性,上身脱得赤条条的,拿着把酒壶与对面一人划拳,输了便就着壶嘴猛灌一气,大有刘伶裸形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