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妖异之卷(第14/36页)

今天的例行巡查恰好是个大雪天。这样的天气,如果还有人外出,那必定非奸即盗了。只是这样的坏天气,大概连奸贼盗匪都不想出门,大雪封街,不论是谁走过,都难以遁形。

只是,裴行俭却看到了有脚印通向无漏寺。

雪下得很大,走过的脚印马上便被掩盖起来了。但裴行俭自幼习武,稍有异样便看得出来,雪地上留下的脚印虽然只是微微凹下一些,但在他看来却如白纸上的墨迹一般分明。不过他也并没有想到别的,年关将近,那些鸡鸣狗盗之徒都想捞一笔回乡过年。无漏寺是个废寺,平常就有小窃之辈聚集于此,作为金吾卫巡查,来查看一下也是自然的。出乎他意料之外,无漏寺中竟然是一个身着狐裘的少年公子。

那个狐裘少年站立在雪地中,有种说不出来的妖异。裴行俭原本走在最前面,但在门口见到他,便退到了队伍最后。

这少年身上发散出来的,是比漫天大雪还要阴寒的杀气。

他伸手到背后握住七截枪的枪柄,把枪扳到腰间。现在向同僚们示警已经晚了,这少年要灭口,一定会对最后一个人动手。裴行俭紧紧握住了枪柄,另一只手将油纸伞也拉下一点。

他踏进无漏寺的大门,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无比。如果那少年注意看的话,一定会发现裴行俭的脚印比旁人足足深了一倍。

踏出第七步时,那少年动了。

少年的身形疾如鬼魅,裴行俭只觉一股刀锋一样的杀气劈面而来。他的出手也快如闪电,不等那少年迫到跟前,七截枪一下抖得笔直,直取那少年肩头。

七截枪共分七段,精钢所铸,每段一尺,共有七尺。裴行俭掌中突然出现一支七尺长枪,在不知道的人看来,简直有如幻术。这一招名谓“起蛟式”,是裴行俭的师父苏定方的平生绝技。裴行俭将这一招化入七截枪中,虽然比他师父的九尺龙吟枪短了两尺,威力却丝毫不减,变幻更增。

长枪甫一刺出,裴行俭只觉一点黑影向自己眉头射来。是暗器!他反应极速,左手腕一抬,枪尾忽地飞起,正挡住那点黑影,“啪”的一声,发出金铁相击之声,那点黑影被一下格开。

这是什么东西?裴行俭大吃一惊,手上这招“起蛟式”去势未竭,他只觉枪尖一沉,依稀听得一声低低的痛叫,枪尖上的分量转瞬即逝。定睛看去,面前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那少年的身影。他收回七截枪,只见七截枪的枪尖上沾着粟米大的一点红。

那招“起蛟式”是有备而发,没想到却只是给那少年添了这般一个小伤而已。他心中不由一阵茫然。是做梦么?他看了周围一眼,不远处有几个经幢,并不见人影,而且那些经幢很细,根本藏不住人。他正待上前再看个仔细,耳边却听得那沈天卫喝道:“你是……咦,人呢?”他刚拔出刀来,但眼前一花,那少年竟然已不见踪影。他左右看了看,却仍看不到人影,不由打了个寒战,心道:“这是什么人?真是邪门。”

有个金吾卫已发现了躺在地上的人了,叫道:“裴街使,这里有个人受了伤。”

听得那人的叫声,裴行俭快步踏雪上前,走到苏我道纯身边。见他已是昏迷不醒,裴行俭蹲下来试了试脉,道:“他还有气。”

沈天卫走过来道:“裴街使,方才你见过一个穿狐裘的少年人么?”那少年形如鬼魅,突然消失不见,沈天卫这时已在怀疑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了。边上有个金吾卫听沈天卫这么说,也道:“是啊,方才我也看见一个穿狐裘的少年人的,他好像动了一下。”裴行俭与这少年交手一招,直如电光石火,他们五人都走在裴行俭之前,竟是连一个人都不曾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