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九 仁者 第五章 临城(第7/10页)

练飞虹发挥崆峒派快速精准的手法技巧,挂在另一边腰上的「奋狮剑」也已拔在右手,他双足一着落在阶级上,剑尖已然刺出,仅仅越过一面盾牌,把另一名宁王兵右眼刺成血洞!

不知从哪而来的一股能量,重新灌注到练飞虹身体里。他发出猛兽般的嘶吼,手上双刃翻飞,在城墙石阶之上扬起阵阵血雾。

六十七岁的练飞虹,彷佛回到当初纵横关西、人称「风狻猊」的时代。

同时在外头城墙,荆裂带着奇袭队已经冲到云梯只余三分一的高处。

但这也是最危险的时候:越接近墙顶,敌人的弓铳就越容易集中瞄准你。

沈小五一边往上爬一边从盾侧瞄出去,看见荆裂是众人里爬得最快的,身先士卒充当着奇袭队箭头。

——这男人是打不死的。

——我要紧跟着他。

只是沈小五不知道,在这么大的战事里,所有人都被无数危险与不确定包围,即使是再厉害的武者,他的武艺也只能保护自己到某个程度。其余就是计算与运气。

身经百战的荆裂当然也知道。因此在这最后一段他更是谨慎,攀爬的动作控制着不让肢体太过伸展,尽量利用盾牌保护全身。

德胜门一带城墙各处仍有数以千计的义军正在攀城抢攻,但城上有些守兵已发现这支奇袭队非同寻常,把弓弩和手铳转了过来集中发射!

当先的荆裂险象横生,那木盾已插着八根箭,边缘一块更被铳弹射破了,木屑飞刺到荆裂的眼肚处,差点把他刺盲。

但他心里没有一丝动摇。

他不是不怕死;也不是不知道,古往今来有许多不应该死在战场的人都死了。

他只是相信:已经决定了的事,就去做,就去拼命完成它。他的人生里,从来不想其他的选择。

——而且我相信内里的同伴。

——不能让他们等。

城墙内外,荆裂与练飞虹的想法,完全一致。

荆裂双腿如有弹簧,踏着云梯向上迅疾跳升。

墙顶终于就在眼前。

同时七、八挺长矛从墙上伸出,朝还没有踏上来的荆裂刺杀!

荆裂发出吼叫,用刀和盾将矛枪硬架开去!

虎玲兰和燕横也在荆裂左右的云梯爬到墙顶前,同样受到长矛阵的招呼,两人急急以兵刃及盾牌抵抗,却变得难再寸进!

若是平日在一般空旷平地上,「破门六剑」这三人对着这等数量的寻常士兵,必然游刃有余;但如今在这种极端状况,他们既不能侧移闪躲,又处于下方劣势,一时就被占尽优势的长矛阵拦挡了下来,只有招架余地,难以反袭敌兵。

奇袭队这快速攀登的锐势,似乎就此要被守军中断了。

练飞虹挥舞双刃冲杀上去,他两腿几乎已是用奔跑速度攀登,但是仍差廿多级石阶才能抵达墙顶,而那股凭意志再生的体能,又再次渐渐枯竭。心胸的压力和痛楚也越来越强烈。

他随时任何一步也有可能崩溃。

练飞虹左手又再斩出一记「日轮刀」,这次却被一名守兵用长矛的杆柄抵挡住了。

——这在从前是绝无可能的事情。练飞虹刀上的劲力和速度,已衰退到这等地步。

连练飞虹自己也感到意外。那守兵惊魂甫定,只知双手推那矛杆,要将练飞虹顶回去。

其他站在前列的守城兵看见这样,知道面前这个老头已是油尽灯枯,眼看就能够将他截杀在此,也都奋起精神,提着刀枪一起进攻过去!

被一群如此低等的对手视同有机可乘的猎物,对练飞虹的武者魂魄而言,是绝大的侮辱。

已累得快睁不开的苍老眼睛,再现光芒。

那个顶着长矛的守兵还没知道发生何事,胸口护甲的铜片就被弯刀柄头狠狠击凹,内里胸骨顿时碎裂!

正赶上来的另一名守兵,颈项被崆峒「通臂剑」刺法贯穿;一抹旋转光芒紧接从他未倒下的尸身旁掠过,将他身后一名同袍的脸庞斩裂,那是练飞虹用「飞法」近距离掷出的弯刀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