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二 兵刀劫 第七章 旅伴(第3/5页)

——假如他不是武当派,我和荆裂跟他一定会成为好朋友吧。

——荆裂不也曾经是我的仇人吗……?

霍瑶花整理着马鞍皮带,向锡晓岩说:「你忘了自己门派的事情吗?我们要赶路呀。」

锡晓岩听了收起笑容,神色严肃起来。他一直无法联络武当「首蛇道」驻在地方上的同门,霍瑶花断定他们已被人出卖杀害,武当山更必定有大事发生。锡晓岩虽然未能确定这是否属实(始终没有见到「首蛇道」弟子的尸体),但心想还是有必要及早回去武当报告此事。另一方面他也希望尽快取得「蜕解膏」给荆裂治伤,好早日与他决一雌雄。

刚才他趁着马匹休息,本来只想向虎玲兰实际示范一下途中谈论过的刀法要诀,但那股武道狂热一旦燃烧起来就教人忘形,耽误了好些时候,实在令锡晓岩惭愧。

他拉起喝饱了水的马,这时发赀霍瑶花面色异常冷漠。

「你这几天身体不舒服吗?」锡晓岩关心地问:「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练习?」

「你以为我像你们吗?」霍瑶花冷笑扫视他跟虎玲兰:「我在外头足足被人追杀了十年!我的刀法都是防身保命用的,我会这么轻率拿出来跟你们交换心得吗?」

锡晓岩一听呆住了。他长居于武风开放、人人坦率交流研习的武当山,没想过眼前这个女武者是活在跟自己截然不同的世界。再回想自己出走初期,一个人孤独流浪的日子其实甚短,却已感到甚是艰辛,而这个女人却捱了这种日子许多年,不由得对她既敬佩又怜惜。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霍瑶花的脸更冷得像结了一层霜。「我不需要。」

她拉着马走过虎玲兰身边,又向她说:「尤其是你。别忘记我们是死敌,我才不会笨得在你面前展露自己刀法的奥秘!刚才我倒偷看到你的武功了,谢谢啦!」她说着便跨上马,率先往大路的方向走去。

虎玲兰并不了解霍瑶花的过去,但从她刚才语气里听出了一股凄酸的味道,一时心里矛盾。

——不可以同情她……别忘了她在庐陵杀过许多人……

她想着时就与锡晓岩一起匆匆上马,跟随着霍瑶花走。

霍瑶花背向两人,在鞍上暗地摸摸腰间。那儿挂着属于荆裂的狩猎小刀,她还特地找工匠为这刀造了个新皮鞘。

口里刚强的霍瑶花,其实内心对锡晓岩和虎玲兰,还有不在这里的荆裂都充满羡慕。他们坦荡荡的武魂,敢于在灿烂光明的太阳下展现;相比之下,她就胆怯得像要杂阴暗保护才能生存的虫蛇。

——假如早一些认识这些人,也许我的人生就很不一样……

她摸着那小刀柄,感觉它已是自己生命里唯一的凭借。

◇◇◇◇

进入襄阳府城之前,三人都在道旁树林换上貌似客商的衣袍,又把大件的兵器包裹成货物般模样,以免惹人注目。霍瑶花过去虽未曾到过湖广省北面地方作案,但为防万一还是戴上巾帽,再用少许炭灰涂抹在脸颊颈项,扮成男装模样。虎玲兰则照旧穿戴着宽袍、草笠和脸巾,仍是西域商人的装扮。

进入襄阳大城,锡晓岩将斗篷的帽子拉上,尽量遮着面目,他入了城才觉得四周有点眼熟,然后记起自己曾经来过——当他跟着韦祥贵四处替人打架的时候。那时一切都由韦祥贵安排打点,锡晓岩只是吩咐他尽量去最大的城镇,好打探「破门六剑」所在,根本连去过地方的名字都没有记在心里。

他们三人乔装,并非因为特别怕了谁。追捕「破门六剑」的人都往南走得七七八八。最麻烦的其实是霍瑶花,她至今仍是荆、湘两地的通缉重犯,虽说官府的人奈何不了他们,但因此拖延行程就不值得了,于是作点装扮避免这麻烦。

锡晓岩稍稍记得襄阳城闹市的方向,拉着马领路,不久就走到繁忙的市街,看见一家叫「凌月楼」的饭馆,既不会太豪华,地方看起来也洁净,也就进去光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