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 狼行荆楚 第二章 狼男与狼女(第7/9页)

范禹双足像给钉死在原地,无处可逃之际,锡晓岩又来了。

锡晓岩左手在胸前如抱球一转,原本屈曲成肘击的手臂刹那舒展抖弹而出,拳臂如一股波浪,朝范禹面门涌至!

——这手柔拳发劲的「崩捶」,与他哥哥的「鞭拳」异曲同工,相异者在于「鞭拳」乃从旁横挥而至,「崩捶」却是中央直线冲来。

「崩捶」一击之下,范禹鼻梁骨折,耳孔和眼眶都冒出血来,因为脑袋激烈后仰,登时昏迷,整个人在锡晓岩刀下软倒!

最先胸口中了横斩一刀那名楚狼派刀手,则在这时方才倒地。这刀深可见骨,他抱着血如泉涌的心胸,不住在惨叫打滚。

余下那十几人被这兔起鹊落的交手吓得发呆。其中一个欲取悬赏的武人,就连手中短戟都脱手摔落地上。

站在锡晓岩后面的霍瑶花,也是同样惊讶。

她已经不是三、四年前的女贼霍瑶花,这些日子吸收了波龙术王所授的武当技艺,刀法早就不可同日而语,如要独战范禹这群人,其实也有绝对的自信。

可是要像锡晓岩这般闪电连败三个楚狼派的刀客——当中还包括了派内公认的看门高手范禹——她也不敢肯定自己做得到。

——原本只是想看看他的斤两……想不到……

霍瑶花甚至不敢确定:波龙术王巫纪洪若与此人对决,谁胜谁负?

这时一名差役举起颤抖的灯笼,看清了锡晓岩的衣着和样貌,双眼惶然瞪得更大。只因这个差役下午也曾到过东头市大街。

「鬼……鬼……鬼……」他恐惧地不断重复着一个字,无法完成整个句子。

在这飘溢着血腥气味的暗街里,听着这个字,众人顿时毛骨悚然。

不知是谁最先「哇」的一声惊叫,十几人马上奔逃四散,就连地上的死伤者也弃之不顾。

差役丢下的灯笼在地上焚烧,映得锡晓岩沾着血花的脸更为野性。

他拖着长刀,回头去看霍瑶花。

霍瑶花依然牵着马站在原地,露出的明眸凝视着杀气未消的锡晓岩,眼神十分激动。

早春的深夜寒气仍浓,但霍瑶花却感觉身体内里一阵灼热。她手臂不自觉把收藏大刀的锦盒抱得更紧。

她的心仿佛被锡晓岩的刀燃着了。在黑暗中,他那旺盛的气魄,明亮如太阳。

——同样是强,波龙术王阴沉的气质,跟锡晓岩犹如天地之别。

锡晓岩看见她这眼神,误以为她被方才激烈的血战所惊吓。他的脸容立时柔和下来,马上取下背后的刀鞘,将长刀收起。

「没事了。」锡晓岩一边背起刀一边说。他语气放轻着,只因仍以为霍瑶花是个寻常的风尘女子。

——锡晓岩入世未深,武功却又极高,因此浑然不知像范禹、李胜龙这等武人,在江湖里已非泛泛之辈,更不会想到假若他们真是盗贼,能够引得他们下手的霍瑶花,也必然绝不简单。

霍瑶花有股激烈的冲动,想马上现出大锯刀来,跟眼前这个男人痛快比试一回。

「你还在害怕吗?」锡晓岩又再关切地问。「那些家伙大概不敢回来了……可我还是送你一程吧。你要到哪儿去?」

霍瑶花听了这句话,那本来正欲发劲取刀的手掌立时垂下来。她从腰间缓缓抽出一方丝巾,递向锡晓岩。

锡晓岩不明所以,看见这女子仍在盯着自己的脸,伸手摸一摸,才知道脸颊上沾满了飞溅的血花。

「不必。」锡晓岩伸手以粗布衣袖将血渍用力抹去。被那双美丽的眼睛瞧着,他感到有点不自然,重新将斗篷的头罩拉起来,轻轻说:「走吧。」

霍瑶花想了想,就拉着马儿沿街而行。战斗过后,锡晓岩又再对自己的右臂感到羞惭,马上收入斗篷底下,然后跟随她走在身旁。

后头那个楚狼派刀手还在血泊中痛苦呻吟,但随着二人走远声音渐渐变小了,静街上只余下马儿踱步的蹄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