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好的以后(第3/6页)
可是她分明看到了盛昆不安的神情。那么问也没有用,总会有一个答案等待他。只是,那没有多久就昭示给她的答案,却并如她设想。
那一日,Joey邀请她一同去孤儿院。
三里屯的白天很空旷。Joey穿白色的T恤和卡其色布裤子等在马路对面的白桦树下,手边牵着慵懒的松狮。清欢等待绿灯亮起,车流停滞,看着彼岸的异国男子,一切喧嚣在眼中都退成了安稳的现世。
Joey弯下腰,在清欢的胸前别了一枚福利机构的徽章,“我的父亲是孤儿,被一个古老的英国家族收养。如果你觉得世界不是温暖,不好,你可以去拥抱那些孩子。”
他们跑他们笑他们等待好运的降临被漂洋过海地带往他乡,翻晒在阳光下的活蹦乱跳的心没有阴影,清欢忽而觉得眼中潮湿。她蹲下来拉着一个幼小女童的手去抚摸松狮,女孩手背洁白的皮肤忽然照亮了她心中某个角落。
手机震来,陌生号码,她接起来,喂了数声才有声音回应,“我是顾佳黎,我想见你,我在你公司楼下的Cafe。”
清欢放下电话,没有拒绝亦无询问,或许是不可知的驱使,驱使她赴一场注定要后悔的约。
拒绝Joey相送,略带歉意与他告别。他让孩子们与她挥手,说:“没有预期的电话通常都不是开心的事情,小心,路上。”
顾佳黎还是那一天出现在她面前的打扮,戴太阳般耀眼的藏饰,踩民族风的夹趾凉拖,手腕上的银镯佩环叮当。她笑着看清欢落座,说:“你这么清淡的女孩怎么会是盛昆的菜。不过他真的变了太多。很神奇……”
这是说了一半的故事,唱了一半的歌谣
佳黎的表情平静而内敛,她在说每一句话的时候似乎对象并不是清欢,而是那些已经打马而过的曾经。“我们从中学时就在一起。那一年,父母要我出国,我本希望他会挽留我。可是你出现了,他告诉我,他必须照顾这个看起来好像随时都会一言不发消失在人群里的女孩。”
“他的父亲生意做得很大,身家并不清白,放高利贷。盛昆自小是出了名的打架不要命。旷课逃学抽烟喝酒。我也一样,父母周转生意,哪有时间来管我们。那时盛昆救了我,在溜冰场,那些很有势力的男孩子来占我便宜,没有人敢做声,只有盛昆大打出手闹到了警察局。那时候没有想过以后,只是两个人在一起就是一切了。”
“初三的某一天,他偶然听到父母说起老苏家的那个女孩现在怎样了?母亲责怪父亲当初逼得太狠,父亲说不狠怎么会有今天的家势。母亲经不住他再三追问,告诉他当年父亲放债,逼死了人,还上了报。说来也可怜,只有母亲带着女儿。”
“盛昆说他一定要找到那个女孩,看她过得好不好。你知道,热血青年的想法总是很单纯。他去了那个女孩住的小区,两天,回来之后开始发奋学习。他说,他觉得她看起来艰涩孤独得要命,成绩很好亦不缺钱,只是他就是觉得她过的不好。他要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去照顾她,不让她的人生再有万一。”
“可是你看,人怎么能够预言自己的未来。那天你不小心就和他撞了正着,他把你背起来就再也没放下。我赌气出国,可是依然很爱他,能凭着本能对你出手相救的人毕竟不多。苏清欢,逼死你父亲的人就是盛昆的爸爸。现在,他到底爱不爱你我不知道,这应该你去问。”
清欢自然明白顾佳黎为什么对她说这些。不是纯良的动机,却也是她应当知晓的真相。于是,她明白了他为什么能在解剖室的门口喊出“苏清欢”这名字,为什么他背起她的样子那么地义无反顾,为什么他从不追问童年过往,甚而为什么他要带着她远远离开那座城。若一切皆与爱情无关,那真是一场完败。此刻,她也终于找到那些未曾间断的玫瑰的意义,为了表达的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