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第8/53页)
“这是贱仆吴山!”
随向吴山道:“这位便是传说中的那个君探花,君先生,还不见过?”
吴山怔了一怔,退后一步,抱拳道:“参见先生!”进退有止,反倒不似主人过谦。
主仆同姓,如非凑巧,便是只有一个可能,即这个吴山世代皆在老者家中称仆,是以赐同主姓,准此而观,老人设非世代游宦的高官,也必富甲一方的殷商地主之流了。
君无忌道了声:“不敢!”一双眼睛,静静地由吴山身上掠过,又重新落在了老者吴波身上,除了微微的笑容之外,依然是不着一些儿异态。
老人吴波手指向吴山挑来的那个担子道:“这里是一些笔墨纸砚,另外《幼学琼林》二十册,四书五经各十五册,一切请先生统一分配,分赠给孩子们,如果能派上用场,倒也不枉我主仆跋涉登山一趟了!”
君无忌点点头道:“老先生既如此说,却之不恭,我只有代他们收下来了,这里先谢谢你了!”
“另外,”老人探手入怀,摸出了一个钱包,由其中取出了两张银票。“这里是一百两银子的银票,就算帮助孩子们的衣物膳食吧!先请先生代为收下来,太过菲薄了,惭愧,惭愧。”
君无忌摇摇头:“这就有所不便了!”
“怎么?”
“我想暂时还没有这个需要!”君无忌道:“这里究竟不是救济的衙门,老先生真有这番好意,可以去与当地的官署接头,想必不会令你失望!”微微一叹,他才又接道:“其实,这流花河岸,无家可归穷苦孩子可也多了,老先生的银子是不愁花不出去的。”
吴老人两张银票已经拿出,闻听此言,颇似有些意外,顿了一顿,只好收回。
“说的也是,那……”
说时,只听得一阵子嘻笑声,自庙内传出。
君先生道:“一会儿不在便是造反了,我就不多陪二位了,谢谢,谢谢。”
一面说便待转回。
银发老人吴波又自一怔,手指着地上的挑子道:“这些东西……来,吴山,你为君先生挑进去吧!”
吴山答应一声,便将担子挑起。
君无忌原思自己动手,临时却又改了主意,道了一声偏劳,便同着吴山一齐进入。
他原意对方银发老人,必得随同自己一并进入,却不意后者只欠了欠身子,随即步回树下。
在树下,老人背着一双白皙的细手,只是微微地笑,依然保持着他儒雅的外表风范……
君无忌离开山神小庙的时候,天色也已微微黑了。今天似乎较平日晚了一点,待到了孙二掌柜的“流花酒坊”已是座客稀落。整个酒坊只悬着一只灯笼,要灭不灭,散发着一片曲终人散的凄凉。
二掌柜的只为等着那一张“玉儿红”的红毛兔皮,才撑到现在,偏偏今晚上君先生空着双手而来,不免让他大失所望,一时连话也不愿多说,然而,对方“君探花”这个客人,在他眼睛里,却是一个莫测高深的人物,心里尽管不乐意,表面上却也不得不赔着小心。
有了前次征北大将军、王爷千岁到他店里的那一次经验,他可是更不敢小瞧了任何一个客人,那件事让他津津乐道了好一阵子,逢人便说,至于王爷临去赏下的那个金锭子,他可一直没舍得花,差不多当成了传家之宝给供了起来。
正当他日夜殷切盼望着王爷再一次莅临他的小店时,后者却再也不光临了。消息传来,这一次北征规模不小,皇帝御驾亲征,身边跟随的依然是他最心爱的儿子——高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