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靖难之役(第9/17页)
徐妃说道:“长兴侯报复心切,怕是一日也等不得了。”
“说到此事!”朱高炽瞅了瞅乐之扬,“昨日何苦提起十三姑,若不激怒耿家父子,也可多缓几日,好待父王援军。”
乐之扬心中气恼,正想驳斥,忽听叶灵苏说道:“兵法云:‘怒而挠之、佚而劳之’,耿炳文只是先锋,受人激怒,愤而出战,大犯兵家之忌;若他按兵不动,只是扎好营盘,造好器械,等到大军抵达,并力攻城,更难抵挡。”
朱高炽作声不得,心中十分气闷,自从遇上叶灵苏,他处处受制,屡落下风,堂堂燕王世子,乾纲不振,成何体统。时当用人之际,又不能公然与之翻脸,唯有自恼自怒,一言不发,沉着脸瞪视城外。
徐妃眼珠转动,笑道:“叶指挥使谙熟兵法,本妃当真意想不到?”
“纸上谈兵罢了!”叶灵苏越是漫不经心,朱高炽心里越是愤懑。
忽听战鼓声响,无数人马潮水一般从营内涌出,跟随云梯,徐徐向前。来到数百步外停下,一名将官越阵而出,高叫:“长兴侯耿炳文大将军令,城内之人,速速归降,倘若不受,人城尽为齑粉。”
朱高炽微微失神,徐妃扯了扯他的衣袖,世子如梦方醒,高叫:“要战便战,何须多言?”
将官退入阵中,不多时,鼓声再起,云梯向前,落在守军眼里,真如云来山移,气势十分惊人。
城墙之前遍值鹿角,挡住了云梯去路。一队军士冲到近前,搬开鹿角,朱高炽忙叫:“放箭……”
“慢着!”叶灵苏喝止。
朱高炽不悦道:“叶指挥使,为何不能放箭?”
叶灵苏道:“放箭能挡住云梯么?”朱高炽哼了一声,将手一挥,箭雨飘出。敌军阵中蹿出数百人,手持大盾挡在前方,箭支钉在盾上,笃笃笃声音繁密。
朱高炽恼羞成怒,再令发箭,箭雨漫天,无休无歇,不时有人中箭惨叫,盾牌密层层扎满箭支,形同刺猬,触目惊心。
鹿角层层挪开,云梯径直向前,为防牛马受惊,改为人力拖曳,移动变缓,可来势不停。
朱高炽脸色惨变,军事非他所长,箭射无功,登时没了主张。忽听轱辘声响,转眼一望,身边木轮滚滚,移来数十尊古怪器具,方形四轮,前有铁管,方形者形如木柜,后有牛皮革囊,铁管长约六尺、粗如人腿,车轮高过女墙,故能操纵铁管、上下俯仰。
“这是什么?”朱高炽看得发呆。
“飞天喷筒!”叶灵苏回答
吱嘎嘎,机关转动,云梯笔立,锐士劲卒身披重锴、手持坚盾,蛇攀蚁附,压住云梯,以奔雷之势向城头倒来。
朱高炽错步后退,面无人色。徐妃屹立不动,眸子幽幽闪亮。
“放!”叶灵苏一声锐喝,军士压下革囊,声如驴鸣,铁管吐出丈许烈焰,炽热或气涌向四方。
朱高炽惊得缩成一团,徐妃也有几分诧异。迎面云梯正巧倒来,梯上锐卒挥刀披甲,忽见烈焰扑来,一脸狰狞化为惊愕。
刹那间,连人带梯尽为烈焰吞没,惨叫声惊天动地,空气中弥漫焦糊恶臭。喷筒所蓄“火油”本是东岛秘传,易燃易爆,炽热无比,一旦喷出,熔化精铁、洞穿肌骨,云梯上的士卒变成火球,一团团,一串串,从云梯之上滚落下来。
喷筒分为两拨,一拨喷吐火焰,一拨填充火油,此来彼去,火势不减,先喷登城锐卒,再喷倚城云梯,数十架云梯化为一支支火把,冲天燃烧,浓烟翻腾,犹如数十条黑龙当空起舞。
朝廷诸将远远望见,无不目定口呆,后续官兵见状,都是望而却步。
耿炳文又惊又恨,再发号令,一时鼓声大作,阵势敞开一角。上万士卒推出大车,上有铁篷覆盖,车里装满泥土,冲近城墙,倾在墙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