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孤雏(第2/3页)

自在飞丝中已有一人冷哼道:“总堂有令,谁捉得裴家母子,三密堂空出的那个位子就是谁的。要怪只能怪你们到得太晚。”他脸上大有得色——那个杂耍班头的一张黄脸上却皱纹深刻,冷声道:“可这是我温家班的地盘!”

温家班在江湖却号称“瘟家班”,是东密帐下一股极为重要的组织,温老大与温老二、温老三划江而治,江黄淮海,俱为其所辖制。这汉口一带,如那班头所说,确是他势力所罩。

自在飞丝中之人本任巡查,他们不欲与瘟家班中人多辩,领头的一挥手,就有人上前,要带了裴红棂母子就走。

眼看着这到手的功劳就要被人凭空夺走,瘟家班中人人色变——东密的三密堂位高权重,有觊觎之心者可谓多矣,何况自在飞丝近年与瘟家班中人已屡有冲突,如今这重要关口,他们在自己眼皮之下带走这可立建大功的人,叫瘟家班如何不怒?

瘟家班的班头儿犹在迟疑,他手下却已先围成了个半圆的圈子把自在飞丝中之人要去的路线拦住了。自在飞丝中有一人正急行过瘟家班之侧,忽感到胁下肾俞穴一麻,当即一捂腰,怒道:“你们敢动手?”

两边局势本一触即发——那瘟家班却也有一人只觉眼下一疼,一缕血线冒出,一只左眼登时看不到了,口里惊怒道:“你们敢擅用‘自在飞丝’!”

双方局面本已紧张,一语未完,就已交上了手。两边的头脑还不及下令,只见满天余日中,瘟家班的人彩衣错杂,双手一搓,已有一阵阵异味伴着怪异之烟升起——东密行事向来毒辣,并不顾这本是闹市之地。那自在飞丝中之人知瘟家班已下了辣手,不敢含糊,手里也漾开了一根根丝线。双方积怨已久,一动上手,先还想着克制,可一碰之下,不知觉已用上了杀手。

自在飞丝中之人但求速退。双方这一交手,只见场面极乱。两方班底俱都不差,那自在飞丝中之人所练之丝本名“千恩万怨烦恼丝”,又号“自在飞丝”,本为冰蚕所吐,极为难制。适才他们为防裴红棂母子三人有人相助,暗袭之时几已尽出,这时当此大敌,手中兵器不利,接连有人受伤,已处下风,只听一人叫道:“收丝。”然后只见裴红棂母子三人身上层层交缠的那根根暗银丝线就簌簌而退——已收回了他们缠缚于他母子三人身上的利器。

瘟家班的班头儿这时正在检验适才属下所受之伤,他忽大叫了一声:“停!”然后急对自在飞丝中头领喝道:“外敌当前——这不是为‘自在飞丝’所伤,这是针孔!像‘枯柳桩’鲁狂喑的‘度劫’针孔!”他一语方罢,却见渡头口那坐在小杌子上的肥胖老人已大笑站起:“温老三,你的眼力可真长进呀!没错,我鲁狂喑息隐江湖近十载,想不到还有人认得我这‘度劫’一针。”他胖大的身影一立起,一只老肉堆叠的手伸出,手里却拈了根与他身材极不相称的细长的钢针。可他口里的温老三与那自在飞丝中为首之人却不敢轻忽,双目直盯着他手里的那根细长的针——适才正是他出手偷袭,搅动了双方争斗。瘟家班与自在飞丝中之人一触之下,彼此伤损已近十人,如果不是温老三心细,今日之局只怕就让他得逞了。

温老三仰天哈哈一笑:“我倒是忘了,你鲁老头儿与那余果老可是铁打铁的刎颈之交。肖家孤寡,有他出手,又怎么少得了你!”

自在飞丝中头领更是恼他相欺在先,冷哼道:“余果老何在?东密之‘丝’今天倒要领教领教你的‘缝雨’‘织风’之术了。”他与温老三对望一眼——东密中人素不限制门中争斗,但如有外敌当前,一向合作无缝,这一眼之中,双方已定攻守。只听温老三喝了一声:“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