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我是青都山水郎(第15/28页)
他闭起了眼,沈醉在竹涛之中,隐约见到自己与魏思妍手牵着手,两人伫立于梦庄山顶,日夜眺望夕阳大海,相依相偎,柔情无限……正想着要与魏思妍生几个小孩,猛地脑后一掌拍来,听得老林大喊道:「少爷!你做死么?」崔轩亮睁开双眼,惊见自己身上背着一个大包袱,两脚泡在湖水中,想来自己迷迷糊糊地,竟然冲下水去。老陈怒道:「窝囊废!镇日价掉了魂似的,没一点出息!」小方也不忘冷言冷语:「你们几个无故拖延时光,一会儿每辆车得多派三文钱。」神仙画境远去,魏思妍的倩影不见了,眼前却只有五辆牛车、两条老汉,另还有个善于拐骗的方姓少年,人人吵骂不休,崔轩亮狂喊一声:「送货啦、送货啦,我可快给烦死了。」车子离开了竹林,已近正午,四下又恢复了南国风光,椰树烈日,暑气逼人,众人虽坐在车上,可炎日曝晒之下,却不免汗流浃背。正烦躁间,忽听远处传来淡淡琴音,依稀是一曲「平沙落雁」,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崔轩亮大喜道:「有美女。」老林讶道:「你怎么知道?」崔轩亮道:「这琴音柔媚无骨,我一听便知。」众人半信半疑,可那琴音却也陶然甜美,料来少爷此言非虚,一片祥和之中,牛车也一路向前,人人引颈期待,忽见路边一座石敢当,其旁端坐一名老者,手拿怪琴,低头猛弹。眼见众人瞄着自己,崔轩亮脸上一红,忙来顾左右而言它,自问方姓少年道:「小哥,那老人拿的是什么乐器啊?好像不是琵琶。」小方道:「这是琉球国宝三弦琴,奏的曲子都是打中国来的。只是传了几代之后,曲音已与出处不同。」崔轩亮笑道:「小哥知道的挺多啊。」小方轻声道:「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
崔轩亮见他神色落寞,好似心里藏着什么事,正想多探听几句,忽然车轮一震,牛车走上了青石子路,四蹄拍打落地,竟是清脆有声。崔轩亮喜道:「这就是舜天王街么?」老陈笑道:「没错,总算到啦。」烟岛方寸之地,贫瘠窄小,没想竟有青石板铺路,倒与北京、南京这些大城相仿,想来魏宽费尽心血,竟不惜从中原运来了石材,这才把这烟岛建的如此美仑美奂。
好容易到了热闹地方,崔轩亮满心惊奇,一时伸长了颈子,四下张望,只见这街上满是商家,卖吃的、卖酒的,货品杂物琳琅满目,全是异邦文物,此外每间房子都有石狮子,不过体型不大,也非置于门口,而是建在屋顶上。自又让他看傻了眼。
看这「舜天王街」本是琉球人士聚居之所,风俗民情自然大异于中土,样样都透着新鲜,崔轩亮瞧了一阵风景,便又四下搜索起琉球少女的身影,只想瞧瞧她们姿容如何、打扮如何,谈吐气质又如何?与中原大城的姑娘们相比,却又是哪边姑娘貌美些?
正亢奋间,牛车却转入了一条巷子,随即停了下来。崔轩亮怅然若失,悻悻撇眼一看,只见面前好一处建筑,上书「三山会馆」。
终于到了。方今琉球王名叫「尚巴义」,至于这「三山会馆」的名字,则是取自于古琉球的「山南」、「山北」与「中山」等三国。看这会馆如此定名,一来是发思古幽情,二来则是示意王道宽容,表明尚巴义自己虽然出身「山南国」,施政却能不分南北,举凡琉球子民,皆能一视同仁。
时近正午,众人总算来到了会馆,便一一跳下车来了。老陈走到门口去看,却见「三山会馆」却是大门深锁,不见有人,门口还拉了一条绳索,门上贴着一道符令,上书:「岛主令,公务重地,严禁擅闯」。
大白天的,「三山会馆」却是空无一人,当真奇哉怪也。再看那符上印了只小小云燕,色做深红,好似真是烟岛岛主的号令。再看那段汉字旁另有诸多奇文异字,或横或直、有弯有曲,想来都是些异国文字,文意想必差相彷佛,都是要外人别擅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