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万里长城今犹在(第16/23页)
徐尔正并非练武人,自也不知「元元功」的来由,崔风宪便出面解释道:「咱们正教武林有三大护法神功,俱是前朝所传。一是『丹鼎派』的元元功,落在淮安魏家庄手里,一是道家北祖『隐仙派』的纯阳功,落在武当张三丰手里,还一个则是……」崔轩亮大喜插话:「我知道,还一个便是『八方五雷掌』,落在咱们安徽崔家手里!」崔风宪摇头道:「那倒不是。三大神功里的最后一套心法,便是达摩密传的『易筋经』。」崔轩亮喃喃地道:「少林寺的易筋经……那……那咱们家的『八方五雷掌』呢?难道……难道不及这些功夫么?」崔风宪摇头道:「话不是这样说。当年永乐帝东征北讨,你爹爹随他出征打仗,咱们家的掌法也随之扬威天下。只是这三大古神功渊远流长,有的是东西两晋遗留的仙法,有的是南北两朝创下的神功,成名都达千年之久。加上这三套功夫练法太过艰涩,往往两三百年里才有一个传人,方纔给人公推为武林瑰宝……」
听得爹爹的武功不在其列,崔轩亮自是怏怏不乐,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徐尔正察言观色,猜到了他的心事,便安慰道:「世人厚古薄今,昨是今非,由来已久。孩子,等你日后把功夫练好了,世上还有谁敢瞧不起你爹爹创制的功夫?」崔轩亮少年心性,听得长辈慰勉,登时奋力颔首:「没错!等我练到了天下第一,武林里可就是四大神功了。」徐尔正抚掌大笑,崔风宪也是满面笑容,想来他日夜引颈,都在盼望这句话了。崔轩亮眉飞色舞,又道:「徐伯伯,到底我爹是怎么和魏叔叔拜把子的,您可以说说么?」徐尔正微微一笑,道:「这要从他俩的一个心结说起。」崔轩亮愣道:「心结?他俩不是很好么?为何会有心结。」年纪越长者,越爱谈往事。
徐尔正早已憋了满肚子话,只听他呵呵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当时永乐大帝麾下人才济济,分驻内外两地。这内者便是所谓的『大内』,掌管着干清门以南、承天门以北。至于『外』这个字,指的便是『凤翔』、『豹韬』、『虎威』等等卫戍兵马。」崔轩亮家中是世袭军户,每年领有百石奉饷,当即道:「我知道!我知道!这批兵马驻扎京郊,便是现今的『京畿三大营』,对吧!」
听得孺子可教,徐尔正自是捋须微笑,道:「没错。你爹爹在世时是燕山前卫的都统领,魏宽则是永乐大帝的贴身随扈。他俩一个以『八方五雷掌』闻名于世,一个则以『元元功』享誉天下,都是不可一世之人。彼此相互闻名,却没较量过。」崔轩亮笑道:「难怪他俩有心结了,原来一个是周瑜,一个是诸葛亮啊。」既生瑜、何生亮,江山每得材人出,总想独领风骚,难免有此感慨了。崔轩亮忙道:「那后来呢?他俩又是怎么拜把子的?」徐尔正笑了笑,他提起了茶杯,道:「其实你爹爹的性子和魏宽透着相反,彼此没交情,相互间也不来往,若非为了那场大械斗,他俩绝无机缘结识。」崔轩亮惊道:「大械斗?是『京畿三大营』和『大内侍卫』打架么?」徐尔正哈哈一笑,道:「没错。这事你叔叔也清楚得很。他没跟你提过么?」崔轩亮茫然道:「没有啊,徐伯伯您别卖关子,快说吧。」
海风轻轻吹拂,但见天上蓝天白云,大海一片寂静,让人胸怀大畅。徐尔正啜饮热茶,一边遥想往事,道:「你爹爹十岁从军,早年曾在徐国公手下效力,和鞑子打过大战。本朝创建后,他便给派到了河北,成为永乐大帝的麾下前锋。他这人交游广阔,天性豪迈,对朋友极为大方,却有个坏习惯。」
崔轩亮喃喃地道:「坏习惯?是……是喝酒么?」徐尔正笑道:「那倒不是。你爹爹身材和你一样,都是大个头,千杯黄汤下肚,视作平常,也没听说他因酒坏事。倒是他性子太过自负,总爱朋友捧着他,所以也得罪了不少人。」崔轩亮低声道:「是啊……我小时候听娘说过,她说爹爹脾气好烈,耳根子偏又最软,人家几句巴结奉承,他就等着要两肋插刀了。」崔风宪心下拂然,只重重咳了一声,徐尔正笑道:「对朋友义薄云天,那也没什么不好,不过要是交上了猪朋狗友,那可麻烦了。」崔轩亮愣道:「猪朋狗友?您……您说得是魏叔叔么?」咳嗽声响起,崔风宪涨红了脸,猛力呛咳,几乎老命不保。徐尔正怕他又来责骂侄儿,忙道:「这倒不是,魏宽天生是个淡泊的人,他朋友少,话也少,性子有些冷峻。和你爹爹非但没有交情,彼此还因着下属的缘故,存了不少芥蒂。」崔轩亮愣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