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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卡钦斯基证明说。

加登话还没有说完咧。他寻思了一会儿,随后问道:“那么一个国王是不是也得在一个皇帝面前立正站着呢?”

关于这一点,谁也说不准,不过我们认为那是不会的。他们两个人都是那样高贵,大概不会坚决要求对方规规矩矩以立正姿势站在自己面前咧。

“你胡说些什么呀?”卡钦斯基说,“主要的事情是,你自己得立正站着就是啰。”

可是加登却完全着了迷。他那一向枯燥无味的幻想这会儿又活动起来了。

“可是你瞧,”他大声说道,“我简直不能相信,皇帝也得像我一样上厕所。”

“你尽可以完全相信这件事。”克罗普笑了起来。

“疯子加三等于七,”卡钦斯基补充说,“你的脑袋瓜里钻进了一个虱子,加登,你赶快跑到厕所里去,把你的头颅弄弄干净,免得再像一个两岁娃娃那样说话了。”

加登消失不见了。

“可是,我很想知道的是,”克罗普说,“如果皇帝说一声‘不’,是不是仗就不会打了?”

“我敢相信仗肯定还是会打的,”我打岔说,“据说他反正起初就完全不赞成打仗。”

“那么,如果不光是他一个人,而是也许世界上有这么二三十个人都说‘不’呢?”

“那大概就行了,”我表示同意,“可惜他们恰好都说要打。”

“这样的事,你想想也真怪,”克罗普接着说道,“我们在这里是为了保卫我们的祖国。可是法国人在那边,也是为了保卫他们的祖国。那么,到底谁是对的呢?”

“也许两方面都对。”我说,可我自己却并不相信。

“好吧,就算是这样,”他追问下去,我看得出他的意思是想把我逼入困境,“可是我们的教授、牧师和报纸都说只有我们是对的,我们也巴不得是这样。可是法国的教授、牧师和报纸却说他们是对的,这又该怎么说呢?”

“那我可不知道,”我说,“不过不管怎么样,战争还是在进行,而且参加战争的国家还在每月增多咧。”

加登又来了。他仍然很兴奋,马上又加入了谈话,他想了解一场战争到底是怎么样发生的。

“大多是由于一个国家严重地侵犯了另一个国家。”克罗普答道,稍稍带着点优越的神气。

于是加登装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一个国家?这我可不理解。德国的一座山不可能去侵犯法国的一座山。或者说一条河流,一片树林,一块麦田,都不可能去侵犯别人家的。”

“你是真的那么愚蠢,还是在戏弄我呢?”克罗普喃喃地抱怨说。“我根本不是那个意思。一个民族侵犯了另一个民族……”

“那么在这里,根本就没有我的事,”加登答道,“我自己并不觉得有人侵犯了我。”

“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吧,”克罗普没好气地说,“这根本不取决于你这样的乡下佬。”

“这么说,我就马上可以回家去啰。”加登坚持说,我们大家都笑了。

“啊呀,你这个人哪,他说的民族是指一个整体,是指一个国家——”缪勒嚷道。

“国家,国家,”加登鄙夷地把手指掰出响声,“宪兵,警察,捐税,那就是你们的国家。如果你讲的就是这些东西,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对,”卡钦斯基说,“这是你第一次说对了,加登。国家和祖国,这其间有着很大的区别。”

“可它们总是连在一起的,”克罗普坚持自己的看法,“没有了国家,也就不会有祖国。”

“对,可是你只要仔细想一想,我们大家差不多全是普普通通的人。而在法国,绝大多数也是工人、手工业者或是小职员。那么,为什么一个法国的钳工或鞋匠一定要攻打我们呢?不,那不过是一些统治者罢了。来到这里以前,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一个法国人,而大部分法国人也完全一个样,他们没有看见过我们。他们也跟我们一个样,不会有什么人去征询关于战争的意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