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花殇(第8/13页)
杨沛仑捂着手腕,再一扬手,对面山岗上冒起了更多的弓箭手。飞箭黑压压地扑向这三个年轻人。慕容旷和龙益山双剑联手,护紧了小妹妹,不断想突围冲出飞箭圈,可是在猛烈的攻势下,只能权且维持住一个艰难的守势。
杨沛仑稳住神,笑眯眯地转向司徒峙:“这两个臭小子难缠得紧,上回还跑到雕鹏山滋事。我瞧他们很不顺眼,今儿个非把他们给灭了不可!就是可惜了这个娇嫩嫩的小丫头。”
眼见黎静眉的粉色衣裳陷在黑箭封锁之中,顷刻间便有性命之忧,司徒峙不禁低声哀求道:“杨山主,停手吧!”
“嘿嘿,我早说了,停不停手全在司徒先生一句话!”杨沛仑傲慢地昂起了头颅。
司徒峙闭口不言,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身旁的徐晖心头火急火燎,冲口道:“岳父大人,情势危急,先救人吧!”
司徒峙还是缄默不语。杨沛仑冷笑道:“司徒峙,连外人都看不下去了。你再不吭气,这么个漂漂亮亮的大闺女转眼间可就变成一堆肉泥了。你瞅瞅,他们就快撑不住了!”
徐晖转头望去,慕容旷和龙益山的动作渐渐迟缓下来,尤其是龙益山受伤失血,体力已难以支持。他们势单力薄,而雕鹏山的弓箭手却源源不绝。徐晖知道用不了多时,他们终会累垮,凶恶的飞箭就会像马蜂一样趁势扎进他们年轻富有弹性的身体。只这片刻工夫,但见慕容旷和龙益山已接连中箭,身上血流如注。徐晖一颗心几乎要破胸而出。他再也忍耐不住,深吸一口气便欲加入战团。
然而却有一人比他更快。凌郁像一道白光弹了出去,挥舞手中长剑,欲打进乌压压的飞箭阵。她的打法近乎于毫无章法的横冲直撞,只是一味强攻。眼见凌郁拼了性命,徐晖更也顾不得其他,随手抽出身边弟兄的长刀,纵身跃出,拨打雕翎。
凌郁一边打,一边高声喝斥:“停手,杨沛仑,快停手!”
杨沛仑望着这个白衣少年,隐隐觉得似曾相识,却又说不上在哪儿见过。他转而瞟了一眼司徒峙,见他面色如铁,眼中似要喷出火来。
凌郁和徐晖终于杀开一条路,与慕容旷三人会合。慕容旷和龙益山全身已被汗水和血水浸透,体力消耗到极限。山穷水尽之际,竟有徐、凌二人奋不顾身冲过来相助,这点燃了他们的希望和斗志,赋予了他们新的蓬勃力量。
情势危急,几个年轻人都顾不上多说,但徐晖从慕容旷和龙益山惊喜的眼神中看到了久违的友谊,一股暖流霎时涌遍全身。这原来比锦衣玉食、荣耀名誉都更让他感到温暖。
徐晖想起当初雕鹏山上一役,也是他们几人并肩作战。那场面同今日何其相似?都是对抗雕鹏山,都是为救黎静眉,都是敌强我弱,实力悬殊。然而当时他们什么都没顾就冲了上去,连害怕都没想到。今天徐晖站在一旁观战时心头惊惧,可是当他终于和他的朋友们并肩而战,那恐惧却也随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竟是欢喜。
长久的孤独之后,徐晖在这生死边缘,又一次感到了幸福。
凌郁几步抢到慕容旷和黎静眉身前,拿身体护住他们,凶蛮地抵挡飞箭侵袭,领着他们向外突围。
“你快护住自己!”慕容旷急叫道。
凌郁也不理睬,抿紧了嘴角,只是匆匆瞥了黎静眉一眼,又回身不管不顾地向前拼杀。她凌乱的目光里,充满了执拗和疯狂。
飞箭阵外的司徒峙再也无法自持了。他高高举起右臂,狠狠弹开五根手指,以手势下达了与雕鹏山决一死战的命令。司徒家族的武士们拔出武器,冲向雕鹏山的弓箭手。一缕墨色青烟冲天而上,这是通知司徒家族其他部署前来接应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