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烈奔(第9/15页)

凌郁把骆英的沉沦归咎于司徒烈。她以为骆英不会再为这个男人流泪。可是当骆英得知司徒烈离家出走的消息,一句话都没说,转身走进了树林里。望着她玫瑰色的背影渐渐融入树林中一团一团的繁花之中,凌郁才恍惚明白,爱情和痛苦并未从她朋友的记忆中消退。

假如骆英知道司徒烈是被自己一刀杀死,会怎么样呢?假如义父知道了呢?凌郁用手捂住了脸,不敢再想下去。

北风穿过枝丫掩映,呜咽着刮进山洞里来,火光摇摆扑朔,凌郁就在一刹那间感觉到了危险。盖在脸上的手指微微岔开,给眼睛露出一道缝隙,她看到地上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这人是谁?在此站了多久?凌郁一无所知。

凌郁头皮发麻,全身的肌肉和神经绷紧了,一动不动盯着这人影。好奇战胜了恐惧,她微一犹豫,霍然旋身跃起,和来者面面相向。

一缕亮黄色扎进瞳孔里来,霎时照亮了昏昧的洞穴。那人半挑着眼角,含一脸嘲弄:“怎么冒汗了?是怕死鬼来索命吧?”

凌郁认出是那圣天神魔教教主,心里反而踏实了。她冷冷反问道:“你想干什么?”

“你杀了我的人,说算就能算了吗?你以为你那个爱逞强的大哥真能寸步不离,保你一辈子?”

这女子身形其实比凌郁纤小,却仿佛居高临下,俯视他人。凌郁受不惯这种睥睨,不禁有些恼火:“那你想怎样?要杀人就快动手!”

黄衫女子皱了皱眉:“年纪轻轻,老把杀人挂在嘴边可不好”。

“你深更半夜跑来装神弄鬼,就是为了教训人的吗?”

“是你自己心里有鬼吧?”黄衫女子扫了一眼司徒烈的新坟:“深更半夜凶手巴巴地来给她害死的人下葬,是心虚了,还是后悔了?”

这话直戳到凌郁肋骨上。她内心一疼痛,尖酸的话就从腔子里冒出来:“我是后悔了,早就该投在贵教门下,学得一身好本事,亦男亦女,忽人忽鬼,岂不快哉?”

黄衫女子也不理会她的讥讽,歪着头,饶有兴趣地问:“你这点儿‘拂月玉姿’的功夫,是打哪儿学来的?”

凌郁心想,原来是为了“拂月玉姿”兴师问罪来了。她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个女教主,又不愿受人逼问,索性抿紧了嘴巴不答话。

“其实烈儿所学比你多,功力也在你之上。你只不过是运气好,侥幸取胜。‘拂月玉姿’是一门博大精深的学问,只学一点儿皮毛,虽能小有收获,终难成大器。”黄衫女子敛起眉目说道,不像是教训,倒像是推心置腹的劝告。

“怎样才能成大器?”凌郁情不自禁接口问道。

“只有从头至尾研习整部秘籍,一点一滴地静心体悟。”黄衫女子故意停顿了一下,瞧出凌郁有些心动,才接着说:“当年,圣天教的老教主曾把《拂月玉姿》一分为四,分别传给座下四大护法,她们兴许又再传给别人。可真正敢说精通这门武功的,这世上没有几个人。”

“那又怎样?”

“我徒儿苦心修习,原已初有所成,你却把他给杀了。你大哥求我饶你性命,你总得赔个徒弟给我吧!”

“原来他是你徒弟啊!我还以为他是个不男不女的疯子呢!”凌郁冷笑道:“你明知‘拂月玉姿’男子不可习练,还故意教给他,把他弄得不成人样。你说我是杀人凶手,要我说,这分明是你在存心害他!”

黄衫女子伸手一挥,打断凌郁的话:“可不是我要教给他,是他不知打哪儿偷看到我使这门功夫,便整日缠着我不走,还跟家里断了往来。我不睬他,他就有本事偷学,结果岔了内息呕血不止。事情都让他做绝了,我若还不传他心法,那他必死无疑。教他之前,我把《拂月玉姿》的开篇警戒都跟他讲了。可他横了心就是要一条道走到底,我还能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