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情迷(第6/12页)
徐晖把画帛贴身放好,便出门往他最喜爱的热闹集市上去。他在碎锦街上游逛,寻思给凌郁买件女孩家用的物饰,只觉得这只玉镯晶莹剔透,戴在凌郁洁白的腕子上定会好看,那只金钗光彩摇曳,插进她乌黑的长发间必神采奕奕,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到底买点儿什么才好。
“咦,是徐公子呀哉!”徐晖寻声转过头去,只见司徒清的丫鬟妙音斜挎着一只篮子,瞧着他笑眼盈盈。
这些日子以来,徐晖几乎已把司徒清整个抛在脑后,陡然间遇见妙音,脑子里“嗡”一声响,记起来上一次到恕园,自己曾许给了司徒清一个承诺。
“徐公子,这些天怎么都弗有来?我们家姑娘可常叨念你呢!”妙音小嘴薄薄,说出话来也是清脆流利,更让徐晖答不上来,支吾说:“你家姑娘……还好吗?”
“上回给那个毛贼吓着了,公子也弗来看她,姑娘夜夜睡弗安稳。”
徐晖红着脸说:“哪日我得空过去看她。”
“就今日一淘去哩!”妙音不由分说转身就往恕园的方向走,徐晖想要婉言拒绝,却已开不得口,只得硬着头皮跟在她身后。
妙音推开恕园大门,抢先跑了进去。徐晖在门口立了一会儿,几日未来,这里一切如旧,仍然是翠竹亭亭,长廊蜿蜒,只是平添了几分秋日的清凉之气,他却恍恍觉得一草一木已经不复相同。
园子里传来衣裙窸窣的声音,司徒清快步迎出来,脸上绽开切切喜悦。走到徐晖跟前,她的步子又慢下去,最后停住脚跟,勒住千言万语,顿了顿才开口:“徐大哥,这些日子可安好?”
“我……我给差到外地去了,今儿个才回来。”徐晖抬眼撞见司徒清两道洁净柔和的目光望向自己,眼里满满荡漾的都是情意,不由一阵意乱心慌。
“我们家姑娘喏,日日在菩萨跟前祷告,求菩萨保佑公子你平安康泰哉!”妙音忍不住插嘴说。
司徒清的羞赧红上眉梢,嗔怪地瞪了妙音一眼,低下头去轻声说:“平安回来就好。”
徐晖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大网,里面全是温存善意的柔情,一脚踩下去,站不起来也挣不出去。在司徒清款款深情的注视之下,他只觉得心中有愧,张口结舌,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到藕风亭坐吧,我让妙音拿文火煨了枸杞百合粥,你也尝尝。”司徒清的微笑有如清泉。
“不用了,今儿个我还有事,改日吧!”徐晖冲口说出这句话,转身就跨出了大门。一回头,见司徒清默默地站在原地,微风吹起她衣裾一角,那般地单薄孤寂。他心下不忍,柔声说:“小清,你多保重,有空儿我再来看你。”
司徒清凝视着徐晖,想瞧进他内心深处里去,终于叹口气说:“徐大哥,你去忙吧。”
徐晖几乎是落荒逃出了恕园,直到融入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他想起那些日子自己几乎天天往恕园去,想起偶然见到凌郁追求司徒清时他流露出的醋意,想起他握着司徒清的手,信誓旦旦说每天都去看她。他没法否认,是自己未加收敛的任情肆意,在小清恬静的心上掀起了波澜。走在陌生的人群里,徐晖口干舌燥,羞愧难当,直到隐约听见远处寒山寺晚祷的钟声响起,这才想起自己跟高天和凌郁约好了在林红馆碰头。
徐晖赶到林红馆,发现酒馆里少了平日的清静宁和,多了几分寻常酒肆的喧哗和热闹。凌郁坐在窗边他们固定的座位上,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他见她换了一身淡绿色锦袍,清新如林间山风,心中的烦躁便“呼啦”一下子吹散开去,又团团抱成雾霭般的浓烈爱意。他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从桌下悄悄拉起她的手说:“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