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白骨悲红粉 黄土埋孽枭(第12/15页)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终日劈桃攘,人在心儿里!

两朵隔墙花,早晚成连理……”

念着,听着,他的心跳着,越跳越厉害,终至整个地碎了……”

因为他又大了一点,一场瘟疫,夺去了母亲,也夺去了蕙芳,两堆黄土,埋葬了他对人世的希望。

读书!学剑!灰色的生命!广成子陵穴中暗无天日的生活,秦无极狰狞的脸,他看着自己一天天的苍老,直到有一天,他遇上另一个令他心折的女子,她是杜念远!

她美得像尊神像,容貌绝代,才华盖世……

可是她已经有丈夫了,她神圣的感情只属于她的丈夫,于是,一股妒意在心头升起,只有杀了他,她才会属于自己。

这股杀意刚一萌起,他立刻感到手中多了一柄长剑,那讨厌的韦纪湄匐匍在他脚前,一剑下去立刻就可以称心如意了。

举起剑来,他忽然接触到社念远充满仇恨的眼光。

这种眼光使他心头一怔。

“杀了他,我就得到她了吗?”

他在心里问自己:“不!没有用!这样反而使她伤心一辈子。恨我一辈子!爱应该是一种牺牲,一种成全的美德。算了,成全他们吧!成全他们吧!”

他在心里又替自己作了答案,放下剑,他看见杜念远的眼光变为温和而感激。

“她感激我了!这种感激能令我满足吗?”

他又在心中问自己,这次迟迟没有回答,半晌他才听见自己喃喃地道:“可爱的人啊!

我得不到你的爱,也不忍得到你的恨,就是这丝聊胜于无的感激,也足够我充实今后惆怅的生命了!”

于是他感到热泪充满了眼眶,泪水爬痒了双颊,脱手把长剑掷在地上。

“叮!”

这是长剑敲在地上的声音吗?

“不是!”

因为一切幻想都消失了,杜念远、韦纪湄都消失了,他的面前只有肃立的韦明远、杜素琼以及那个老和尚,可是他手中的金箫却断为两截。

一切都不是真的。一切又像是真的!

催眠曲,母亲,惠芳,杜念远……那是假的。

脸上的眼泪,心中的感情,那是真的。

最真的是那叮然一响,那是老和尚手中断箫的声音,可是他的箫怎么会断呢?

逍遥散人擦了一下眼泪,心中对老和尚的敌意完全消失了,庄然一揖道:“大师宝象心曲果然奥妙异常,在下身历千幻几乎无法自制……””

百绝大师轻轻一叹道:“施主胸中善念一生,老衲即无由用其技,若是施主最后不迷途知返,身受之苦,恐怕犹不止于落泪而已!”

逍遥散人闻言一惊,放眼朝四下望去,只见原先围观之人,一个个如痴如呆,尤其是那几个已经投身至尊教,潜伏到天龙谷的人,个个肚裂胸裎,手上血迹盈然,显见得是抵不住箫声的刺激,自裂腑脏而死,不禁骇然道:“大师真神乎其技矣……”

百绝脸色端重地叹道:“老衲功力犹自不足,十里之外,竟被人隔空震断箫管……”

逍遥散人惊声道:“十里之外?那是谁?”

百绝忧形于色道:“当世之中,舍贵教主外,无人有此功力!”

逍遥散人更惊道:“教主也来了?”

百绝点点头道:“老衲心生警兆,知道在十里之外,另有强敌窥视,当时不知道是谁,是以借箫声以却之,怎知箫曲未竟,那人反以内力对老衲箫管借声气之感应震断,据老衲之判断,其人必为秦无极无疑。”

逍遥散人摇头道:“不可能吧!教主还在总坛,轻易不出,怎会抽身来此?”

百绝缓缓地道:“那人此刻已经抽身来此,是否教主,立刻可知……”

逍遥散人仍然摇头道:“假若那人真是教主的话,十里之遥,瞬息即至,用不着耽误这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