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第7/8页)

若是在私下商谈,乔布林可能会接受的,因为十万元不是一个小数目,乔布林虽非贫困,却并不十分富有。

十万元是他两年的收入,但在这个公开的场合下,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接受的。

所以,他当众撕碎了支票,而且还慷慨地陈词:“一个绅士的荣誉是无价的,必须要用对方或自己的血,才能洗去侮辱。”

方子超又向其他的外交人员求助,但他们都表示了爱莫能助。

因为梁少爷白天出言侮辱了所有的外国人,骂大家是洋鬼子,他们都很讨厌这个称呼,所以一致支持乔布林的行动。

而且还声言,梁少爷如果不敢出来应战,他们将透过外交的力量,逼使中国政府交出人来。

看来梁少爷是动了公怒,方子超只有郁郁而退,乔布林却更高兴了。

这种种的一切,似乎都是对方示弱的表示,证明对方只是一个浮躁的纨苻子弟,明天的决斗似乎稳操胜券。

但是俄国的大使却指示说:梁家在东北的势力颇大,如果能稍稍示恩,放过对方一命,将来或许可以由此搭上一点关系,对俄国有益无害。

这当然使乔布林有些扫兴,但他还是答应了,他想到明天在决斗时,扳回了面子,再示以宽大。

对方一定十分感激,不仅多了一条财源,而且还可以表示自己的宽大、仁慈,使自己在外交界中声望更高。

没有一个人去考虑到他会被杀死,谁都以为那是不可能的,乔布林的击剑和射击都是有名的。

很多的报社记者也抢着报导这件事,尤其这其间牵涉到一个名女人,更增加了新闻的可读性。

很多记者去采访赛玉花,却扑了个空,只知道她跟梁少爷出去后,就没有回来过,大概是一直陪着梁少爷。到了第二天,这是轰动北京城的大事,差不多有点声望的人都参加了,而外国人到得尤其多。

到了西山的那片广场上,已经是人山人海,好容易挨到九点多钟,一辆汽车载着粱少爷、方子超和赛玉花来了,立刻成了记者们抢镜头的中心。

灯光闪闪地对着他们,梁少爷截了副大黑眼镜,遮住了大半边脸,行动有点畏缩。

赛玉花则打扮停花枝招展,而且从容地向记者发表谈话,她说乔布林先辱骂她,梁少爷是为她出头才打了乔布林,她衷心地希望梁少爷胜利。

方子超则脸色沉重地出来,跟对方的公证人威灵顿子爵作了一番接触,他选择了用枪。

决斗用的枪械是中古时代的老式枪械,每次只能装填一发,双方各执一柄,背对背对立,然后由公证人发令。

大家同时向前跨步,到十步时停止转身发枪,那时距离是二十步,就看是谁的枪法准或出手快了。

若是两个技术相当的对手,自然是以出手快者占先。

但是若射击技术太差,或是经验欠缺,则以准确为占先优势,因为这种枪械在二十步外,取准并不容易。

先开枪的未必占便宜,若是一枪打空了,只有站在那儿,听任对方慢慢瞄准来打,就是等死了。

这场战斗一定要分出胜负的,若是第一发双方都击空,则再行装填,重新来过。

规则公开宣布了,一名西方美女捧着一个银盘,盘上铺着红呢,放了两枝枪。

双方公证人都检查过枪械后,然后猜拳,胜者先拣一支,交给了决斗者。

乔布林神态从容,在司令者发令之后,举步而行,脸上还带着笑容,他参加这种决斗已有十几次了。

只有一次受了轻伤,而对方却全部倒了下去,六个人送了命,五个人成了残废,他是个有名的杀手。

反之,梁少爷却步伐踉跄,几乎要摔跤,身子抖得厉害,让人替他可怜。

司令官才数到十,他忙转身举枪就放,连瞄准都等不及了,可是乔布林却倒了下来,额前一个洞,他的枪却砰的一声,射在自己的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