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山崩烈士死 兔脱走狗烹(第13/14页)
阎峰冷笑一声。罗坚道:“宪宗即位后,曾有一名宦官夜访舒王府,那宦官走后,舒王便仰药自尽,让我大哥逃命。我大哥当时也不过是一名十多岁的孩子,舒王让他立誓,为维护社稷一统,大唐中兴,要他永不许复仇。”
唐宁与韦玉筝这才明白,苍岩七杀为何性情如此孤僻阴冷,舒王是当年对皇位唯一有威胁之人,为使宪宗帝位稳固,竟然自尽,实则是赐死。苍岩七杀无法报仇,郁结在心,化为戾气,在世间早已了无生趣,只是要为自己找一个讲得过去的死法,才使出招招与人同归于尽的苍岩七杀剑。
唐宁见苍岩七杀与李贺,一文一武两个皇孙宗亲,一个死的郁闷,一个死的惨烈,皆是有志难伸,不禁黯然神伤。
罗坚道:“我大哥当年逃出京城,遇见了我们幽燕三客,承他屈就与我们结为兄弟,从此僻居苍岩山。阎代掌门,那宦官是何人,我虽不知名姓,但相貌我大哥却描述的一清二楚,如果我一心要查,只怕也查得出来。”
阎峰仰天大笑道:“果真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但要我阎峰卖师,却是不能。你等自称名门正道,想来不会难为这些弟子,做那些赶尽杀绝之事。”
唐宁道:“峰哥,这些前辈武功虽高,却不是用来杀人的。只要你长安剑宫从此不再插手官府,戕害江湖同道,我想诸位前辈也会放下仇怨。何况剑宫中宵小已除,只要峰哥你与那幕后掌门决裂,也可一展你真正的抱负。”
郑奇道:“阎大哥,此言有理,你也不做官了,干脆做个江湖人便是。”
广慈道:“阿弥陀佛,阎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唐宁道:“峰哥,你还担心甚么,就算那掌门武功天下第一,只要我等同心,他也不能随意加害于你。”
阎峰轻轻笑道:“杀人者何须会武,何须用刀?天下万事岂能如佛经故事、禅宗说理一般轻描淡写,‘寸丝不挂’。宁弟,代我向老师告一声罪,辜负了他当年教诲。我平生只杀了两个人,一个是吐突承璀,此人弄权惑主,企图改立太子,第二人便是这残害妇孺、出卖掌门的骆二。这两人该不该杀?”
数百人齐道:“该杀。”
阎峰叹道:“如今第三人便是我自己。”挥剑自刎。阎峰身手何等之快,唐宁方觉不妙,那剑已及喉,只见血染青锋。
唐宁悲呼一声:“峰哥。你既不能忠君,又如何忠此恶师?”阎峰已倒地听不见了。
郑奇与秦宁也含泪不忍。阎峰平素对下宽仁,剑宫弟子多敬重他,见他身死,跪下了一大片。
门外人声嘈动,却是小队神策军,那领队军将言明不是参战,群豪才放行。那军将进来大殿,喝道:“长安剑宫窝藏匪类,奉神策军中尉令,即日查封。”指挥军士清理尸体,收捕剑宫弟子。
唐宁想不到神策军竟会传这样的命令,心中悲呼:“峰哥,你泉下有知,可真是死不瞑目啊。”
群豪退回太乙宫,华阳道人带着韩湘子与一干女弟子及华山派韦玄中袁聪等受了伤的人留守,听得大胜,这才放下心来。袁聪听到阎峰自刎,一时竟不知作何感想。老疯头对她道:“那无极帮的白虎堂主便是当年杀你外祖母的乱军头目,今日被我认了出来,已将他击毙了。”
虽然大胜长安剑宫,太乙门也损失了数十名弟子,当年与唐宁一起在上元夜斗圆通的刘玄清王玄明皆战死,加上各帮各派共有六十七人战死,太乙宫中摆开祭坛,阴风惨惨。
进了内堂,胖大道士忽然支持不住,竟差些倒在地上。众人将他扶在床上,见他头上汗如黄豆不绝滚落。
唐宁急问究竟,胖大道士笑道:“无碍。只是病了。”胖大道士内功深厚,怎会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