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 自来亡命路 咸为意气争(第14/15页)
但轻松没有多久,秦宁又叫起苦来,他拿了渔舟,那些渔人能不管么?当下便有五六条小舟都追来,还有一条大些的船,苍岩七杀便坐在船上。
秦宁拼命划桨,用上内力,那舟划得飞快,终于越来越远,划了大半日,到了岸边,忙弃舟登岸,眼见湖中数舟远的象几个黑点,最快也要大半个时辰才能靠岸。秦宁找人打听,才知此地已近苏州,要回到金陵城,殊非易事。
秦宁惟恐被苍岩七杀追到,不敢在道边酒家吃饭,只得找个僻静处胡乱吃写东西,慢慢拣小路到苏州来。还未进城,却远远的见苍岩七杀抱剑坐在城门边,秦宁已成惊弓之鸟,心道:“北方不能呆,江南不能留,看来只有再向南去,到闽越之地吧。”
一路向南,这日也到杭州,秦宁哪有心思欣赏这天堂美景,只盘算生计。正巧杭州正在疏浚西湖,秦宁便去看看能否谋一差事。
到了西子湖畔,远远的便见成千民工挑土清淤,在湖中堆出一个长堤来。秦宁找到募工处,一打听只有挑土挖泥的活,一日方才数十个铜钱。秦宁自小虽寄居叔父家,但父亲所留家产不少,不显贵却还算得富户,几曾受过这番苦,何况数十个铜钱除去三餐粗饭,所剩无几。秦宁便询问是否需要监工巡察之类的活计,也不辜负了一身武功。
那募工之人笑道:“看模样你是江北人,不晓得此间情形,这西湖是刺史白居易大人掏自己的俸禄来修治的,大家伙也是半做义工半拿饷钱,有谁家会偷懒?哪能还要监工。”那杭州刺史便是白居易,自元和十年贬为江州司马,后来几经调迁,到了杭州。
秦宁无奈,只得转身离去,准备到城里另谋他法,却听身后有人向那募工之人打听是否有位带铜箫的公子。秦宁听那声音耳熟,回头看可不便是奚郎。
那日奚郎寻到城东十里庄,满心喜悦只作找到了唐宁,却被那公子用铜箫打来。奚郎看他抬起头,哪里是唐宁?却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那人手持铜箫,对奚郎一阵好生臭骂,四个家丁也前来帮腔,推推搡搡之间奚郎不知又吃了几拳几脚。
以奚郎的身手,收拾这几人自然不在话下。但他想及胖大道士的教诲,以及在太乙宫外一时忍气不住以至与长安剑宫弟子动手,被迫离开太乙门之事,强自忍了,虽然被打得不轻,却始终不曾还手。这几日又在杭州城中寻访唐宁不着,听说许多人在疏浚西湖,便想来此打听。
却听那募工之人道:“要说杭州城带铜箫的公子,实在不少,要数城东十里庄的王公子,其他公子多半是慕他风采,买把铜箫来做派。”
奚郎摇头道:“不是此人,我要寻的公子是位文武双全的英俊公子,约莫二十二三岁上下,唤做唐宁。”在奚郎心中,唐宁自然是“英俊”了。
那募工之人便向“英俊”里想去,摇摇头,奚郎失望万分。
秦宁远远听见,却也是一阵失落,或许他心中也指望能遇见唐宁,虽然自己与他有些过节,但所谓病急乱投医,就算被他奚落一番,也说不上会念在旧日同窗的份上周济一下。可怜秦宁一身武功,沦落今日,也只求有个立脚之地,果腹之资。
倒是那募工之人身旁一位记帐的师爷,抬起头来思索道:“唐宁,唐宁,这名字似乎倒在哪里见过。”刚讲完这话,猛然左右两只手都被人握住,听得两人同时呼道:“在哪里,快说,快说。”这两人自然是奚郎和秦宁。
奚郎与那师爷离得近,一时情急便抓住他左手。秦宁虽离得远,却也是一眨眼的工夫便到了近前,那师爷的左手已被奚郎抓住,自然只好抓他右手。
二人都是习武之人,一时情急哪顾得下手轻重,那师爷只觉被两只铁钳夹住,生疼难忍,眼泪都流了出来,忙呼道:“放手。放手。”二人放了手,那师爷见两手都被捏青了,犹自火辣辣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