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 天机犹可泄 孰能结死盟(第9/14页)

李胜笑道:“其实那‘紫气东来’已是我最后一刀,唐公子明明看到我的破绽,却故意偏开,但你的眼神却分明盯在我破绽之处。”

颜姓女子笑道:“二位都莫要过谦了,我写‘不相上下’最是公允。”向唐宁笑道:“唐公子的剑法是甚么名称?”

韦玉筝代答道:“古松剑法。”那女子又在木块上画了两下。

韦玉筝见那女子脚下虚浮,不象会武功之人,想这书记门在江湖中也算有名,这女弟子怎毫不会武。她却不知书记门在江湖中广受欢迎,根本无须以武功立足。

李胜看来与那女子十分厮熟,那女子谈起上月到邢州见闻,邢州地当河北,在太行山之东,却属昭义军管辖,听这女子所谈,对昭义镇各州之事十分熟悉。

那颜姓女子又谈起书记门,原来书记门在各州大多派有一名弟子,每一个镇有一个分堂,每一个道有一个堂,却不称堂而称站,遍布唐境,甚至南诏、吐蕃、新罗皆有分站。江湖上若有不寻常事情,飞马传送,如同驿站。

唐宁与韦玉筝对望一眼,心道书记门耳目遍天下,若向他们打听终南道人与那仇人,说不上有望。

唐宁便向那颜姓女子道:“在下想向颜姑娘打听一位前辈游侠,不知可否?”

颜姓女子抚鬓浅笑道:“唐公子请讲。”韦玉筝见那女子直勾勾看着唐宁,心中着恼,只缘有事求她,不好作色。却不知这是书记门的采访规矩,并不是那女子对唐宁起了甚么心思。

唐宁道:“在下想问的是太乙门的终南道人。”

那颜姓女子作景仰之色,李胜也道:“这终南道人可是十几年前江湖上最有名的游侠,不可望及,这些年忽然没了消息,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颜姓女子从怀中取出一本《侠隐记》,翻出有关终南道人的记载,乃是在首篇“神人篇”中,记载了终南道人一些行侠事迹,却止于元和元年。那“神人篇”中有聂隐娘、申不平、红线等已故去的侠客,也有太乙道人、终南道人、中条三友、云阳道人、嬴不亏等人,笔墨多用“神”字,如“神技”、“神龙见首不见尾”等,以及“高山仰止”、“云中”、“缥缈”等字眼。事迹所载也确是神奇,终南道人一日剑挑大巴山云里寨,只出八剑,荡平寨匪五百人,剑出如霹雳,声闻十里。

另有一篇作《江南客》,也是记载终南道人事迹的:

江南客,货药为生,扁舟往来江渚,然不谙水性。某日舟行京口,遇官家拦河征捐,客本薄利,不堪盘剥,央之再三,曲脊虾然。官怒,呼喝益烈,俄尔风浪遽急,陷舟于江中,浮槎乃起,舟货尽散。

客惶恐涕泣,官益不悦,令客去衣以当捐。有道士登萍而来,呼声如雷,怒目如电,眉张盈寸,有剑太阿,化为白虹,一时雷雨大作,连江而起白浪,高不知几丈许。

须臾雨收,前视之,官衣中乃一兽尸焉,似狼而非。道士言豺也,素与狼为伍。然遍观佐吏,亦皆豺化,无狼焉。唯一佐者,非狼非豺,人也。道士言此即本官,假衣诸豺,剖其心,色黑而臭,道士言狼心也,被人皮而行。

客云:“衣冠楚楚,何以辨之?”道士喟然曰:“难矣哉,豺伍之,狈助之,利诱之,权蔽之,苟非习太虚经三十有二载,吾亦无以辨之。听闻五岁童子可识妖魅,向后可携之。”

客顿首以拜,询其名,终南道人也。

唐宁道:“此篇为杨掌门所写?”想骊山所见台上杨投对长安剑宫毕恭毕敬,听闻书记门与官府交好,怎能写出此等文章。

颜姓女子道:“非也,此篇乃西川站所书。”

唐宁与韦玉筝相视一笑,这些人他们大多认识,都是些长辈,在他二人眼里只有尊敬,何“神”之有?何况西川站记载扬州之事。想到寻不着终南道人,心又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