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寒露落梅花 谁把江湖记(第15/17页)

仇六安笑道:“甚么盗贼不盗贼,那当年瓦岗寨的秦琼、程咬金、徐茂公不也都是盗贼?”

只听一声惊天大喝:“老贼住口。”倒把仇六安吓得一哆嗦,一匹马从林中冲出,马上一条黑塔般大汉手持宣花大斧,怒目圆睁,黑眼珠要从白眼珠中掉将出来,向仇六安骂道:“老匹夫,隋炀帝无道,俺程家老祖宗在瓦岗聚义,那是替天行道,岂是你这老贼可比?再要胡说,吃俺程虎一斧。”

仇六安看这黑汉威风凛凛,气壮如牛,俗话讲身大力不亏,这黑汉跳下马也有八尺身高,力气一定不小,仇六安也吃不准来人路数,于是闭口不言。

那黑汉翻身下马,径直走到幽燕帮的榜文前,这时棚中走出一员将官,抱拳道:“这位好汉,适才听你言语,遮莫可是程咬金程国公的后人么?在下罗坚,乃是幽州王罗讳艺的后人。”那黑汉忙抱拳道:“原来是罗家哥哥,俺是程虎,这厢有礼了。”那罗坚忙招呼程虎入棚去了。

这时场中各家招贤,报名最多的便是军职和漕帮。那安乐寨榜前人若廖星,许久才有一人怯生生道:“在下乃是读书人,不知可否一试?情愿将饷银减半。”那仇六安见只是一个普通书生,本不大愿意搭话,后见实在无人报名,心道:“今日江湖大会,那些举人进士或许没有人来,且和这个秀才攀谈几句,说不上还是个英才。”便好言好语问道:“这位秀才,你是何方人氏?姓甚名谁?”

那秀才道:“晚生骆朴,岭南人士。贞元二十年当地刺史召集我等饮酒作诗,因我写得好,刺史公特授晚生相当举人出身。”

那仇六安不是读书人,也不知这“相当举人”到底是不是举人,道:“原来骆先生是个举人,何不早说,倒叫某家怠慢了。骆先生可会武功?”

那骆朴摇摇头道:“在下手无缚鸡之力。”

仇六安道:“没武功也不打紧,只要熟读《孙子兵法》与《三国志》便可。”

骆朴得意道:“四书五经我皆熟读,一本《孙子兵法》又有何难?只消一个时辰便能读完。《三国志》或者慢些,左右不过三天,总能读完。”

仇六安大怒,骂道:“原来是一介酸儒,竟敢欺弄某家。还不快滚。”那书生抱头鼠窜而去。

场中已有人开始比武。唐宁四下看时,见打斗者武功平平,尽是些不入流的角色,连唐宁都觉得有碍观瞻,偏偏还有人喝彩,自然有不少人是起哄。

此刻两人比斗正酣,一人使棍,一人使刀,已斗了三十多招,仍不见高下。便有一人跃入圈中,喝道:“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在此丢人现眼。”却是山中那女子身旁的小姑娘,持剑向使棍者虚刺一招,反身一脚便踢中那使刀者右腕,钢刀落地。使刀者尚未明白过来,脚下突遭一绊,跟着背上被一掌击中,一个狗啃屎,摔出圈去。

那使棍者见剑光一闪,已到面门,忙举棍招架,那小姑娘伸手在棍上一带,使棍者只觉一股大力带向前去,脚下不觉向前便冲,眼看就要出圈,脚下也是一绊,向前摔去。眼看又是一个狗啃屎,那使棍者急中生智,举棍抵住地下,偏生棍长,前端抵在地上,后端却抵在自己身上。也是凑巧,那棍端正好抵住麻穴,使棍者一阵酸麻,咕咚倒地,不能动了。

众人见他自点穴道,都是一阵哄笑。那使棍者羞愧不已,被朋友搀扶出场,心道:“我自从学武以来,还从未能点人穴道。今日虽是自点穴道,却总是一番开始,有道是万事开头难,说不定今后便能点他人穴道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场中那小姑娘将二人赶走,却退出了圈外。原本几人看她俊俏,颇想上去打上一场,所谓不打不相识,打过么说不得便相识了,谁知那小姑娘扭身便去,登时身后跟了一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