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闲饮过新丰 心终南山寄(第14/15页)

众人看得津津有味,一人笑道:“原来这只大狗是只大笨狗。”

这时有一男声道:“其实这只大狗也不笨,你看它一扑一咬,尽是照着小狗的咽喉与胸口要害之处,又准又狠,可能是被人训练出来的牧羊犬。”

众人细细看时,果见那大狗一招一式,有板有眼,那小狗却似狼狈,乱扑乱咬,不成章法。不知为何,那大狗却偏偏抵敌不住,身上伤口越来越多。众人眼见胜负已分,便转身欲去。那知场上却有了变化,夏日午间,太阳甚毒,大狗久攻不下,已自气馁,卧在地上,伸着舌头不住喘气。小狗得意扬扬,围着大狗转了几圈,摇动尾巴意在挑衅。大狗撑起前腿,只是喘气不休。小狗转了几圈,见大狗已不再进攻,转到大狗背后,照脊梁猛然扑上便咬。不料想大狗突然身子一侧,翻转身来。小狗已在空中,扑将下去脑袋正巧要落在大狗口里。

众人眼见那小狗处境不妙,都是惊呼一声。只见小狗在空中一个筋头,避开了头,腿却未能避开,被大狗狠狠地咬了一口,连连惨叫。小狗落下地来,急忙逃窜,腿上被咬处已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大狗得此良机,也不肯放过,随后扑来,却又被小狗轻易躲开,随口从大狗腹部扯下一撮毛来。纠斗一刻,大狗不是对手,又卧在地上不动了。

小狗又围着大狗转圈,有人担心道:“这小狗又要吃亏了。”只见小狗又是跳起照大狗脊梁扑去,这一下,众人皆不免为小狗担心起来。

大狗依旧翻身,等待小狗扑来。那料小狗只是虚张声势,根本未曾跳起,只不过稍稍蹦了一下,见大狗翻身,便照它臀上狠狠一口,连皮带肉,撕下一小块来。大狗四腿朝上,护不住臀部,这一下创伤甚深,狂吠几声,翻转身来,夹着尾巴逃去了。

这场狗打架十分有趣,众人皆是哈哈大笑。

一位老者看来在教训徒弟:“这小狗论力气自然不是对手,今能取胜,那是全靠一个变字。你学这余家拳也有十年啦,却呆板不化,连只小狗都不如。”身旁一位三十出头的汉子唯唯听命。

那老者一时兴起,演练几招,端的是收发得意,口中还边在解释某某招可以衔接某某招,又可改接某某招。

唐宁听得频频点头,心道这老者一定是江湖名宿了,余家拳是什么,他却不知。

一位二十出头的少年嬉笑道:“大师兄,你可要向这小狗多学学啊。”

他本意自然是嘲弄大师兄,不想师父正在演练,倒象是指那老者是小狗。那老者冷哼一声,沉下脸来,这少年是他得意弟子,又非有意,板板脸也就算了。

忽从侧面飞来一支银色小箭,急如闪电,正中那小狗脖颈,那小狗霎时便直挺挺死去,伤口转瞬发黑,居然并不流血,显见那箭上染了极霸道的毒药。

不知何时,不远处已站着一紫衣中年女子,桀桀怪笑道:“以小欺大的狗东西,死有余辜。”声音虽然悦耳,却满是寒意,令人发麻。

唐宁认出正是山中那女子,心里一阵冰凉。那少年见紫衣女子盯向自己,不由一个寒战。

那紫衣女子冷冷一笑,转身便纵去。

众人纷纷议论,竟无一人认识,只有那老者道:“看她所用暗器手法,倒有几分象是武灵门下。”

有人失惊道:“武灵门割据魏博,一方诸侯,竟也来骊山大会?”

另一人道:“反正老子是来看热闹,又不想做什么盟主,武灵门再厉害,不招惹它便是。”

那老者叹气道:“这只小狗又何曾招惹她?你们年少,那晓得武灵门的厉害。”解开上衣,露出肩上三处伤痕,看上去便是箭伤。

那老者回忆道:“二十年前,老夫从军参加了征讨魏博之战。那场大战真是惨烈,魏博军中那武灵门三千子弟兵个个善使武灵箭,不是取人咽喉就是取人心脏,手法高明,快如闪电,竟将官军一万余人屠杀殆尽,真是血流成河,横尸成山,老夫幸亏有几分功夫在身,避开了要害,终于捡了一条小命。哎,到如今老夫合上眼,满眼都是血啊,实在忘不了同行的你们两位师叔临死的惨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