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云头望西京 未解长安事(第13/15页)

一道人影掠过,冲入战团。那人持一柄长剑,只见他上挑下切,用剑看似极慢,招数却非常巧妙,方位时机都把握得极准。那三位神策军士都是手腕中剑,弃刀于地,捂住伤口,口中嗫嚅,似有话说。那人怒喝一声:“还不快滚。”那些神策军士不敢多言,拾起刀来,仓皇而逃。

袁聪吁一口气,见那人约有二十七八年纪,长身玉立,气宇轩扬,相貌极为英俊,不由得有些害羞。

那人向袁聪微微一笑,拱手道:“在下阎峰有礼了,请教姑娘府上高姓。”袁聪一时不明白什么是“府上高姓”,不知作何回答,脸色红晕,眼光摇曳四下里寻找绛桃。

绛桃见有人救了袁聪,这才从门后慢慢移步出来,走到袁聪身旁,向阎峰行礼道:“多谢公子搭救之恩。妾身乃是韩舍人府上的绛桃,这位袁姑娘是鄙府的客人。”

阎峰道:“原来是韩舍人府中贵人,失敬,失敬。”一面心道:“这位姑娘剑法高明,定是名家子弟,听她口音便是关中之人,姓袁。这关中的剑术名家中可有姓袁的?莫非是……”心中想起一个人来,不觉脱口而出:“华山掌门云阳道长。”袁聪闻言拍手笑道:“你认识我爹爹?”

阎峰已知所猜不错,笑道:“失敬,失敬,原来袁姑娘乃是云阳道长的千金。在下一向对道长十分仰慕,只是无缘一睹真面,想不到今日幸会袁姑娘。在下卤莽,想请教袁姑娘芳名,不知姑娘可肯见告。”袁聪不知如何,竟脸色一红,低声道:“我叫袁聪。”

阎峰笑道:“可是聪明的聪吗?果然名如其人。在下想请两位姑娘到舍下小憩,略备薄酒为两位姑娘压惊。”

袁聪大乐,拍手笑道:“好啊,好啊。”绛桃道:“请问公子府上所在何处?”

阎峰道:“舍下在城南韦曲。”

绛桃犹豫道:“韦曲离此有数十里路,当日难以往还,还须回去告知我家老爷,改日再登门拜访吧。”其实她心中担心的是一个陌生人素不相识,岂可轻易答应别人这样的要求?

袁聪却无这样的心计,拉住绛桃的衣袖道:“绛桃姨,阎公子好意邀我们嘛。”绛桃见袁聪十分想去,又不能放心,颇为为难。袁聪道:“这样吧,绛桃姨你先回去,我玩几天就回去,好不好?”绛桃兀自犹豫。

阎峰笑一笑道:“家父现居户部考功员外郎,与韩舍人同属一司,绛桃姑娘可是信不过在下么?”

绛桃见状只得答应。袁聪兴高采烈随阎峰走出西市,阎峰张手叫得一辆马车。袁聪只见大路纵横,也数不清有多少条,只知车辆一直向南,直出城门。阎峰只是看着袁聪微笑,并不开口说话,袁聪偶尔与他眼光相触,都是急忙避开,胸口砰砰直跳,竟也不敢出言相询。

猛然车身一震,已停住了,阎峰一跃下车,笑道:“袁姑娘,请下车吧。”袁聪下车,见一座偌大院落立在眼前,左右长墙延伸,不见尽头,门楼巍峨,约有一丈五六尺高,一对巨大的白石狮子怒目而立,极其雄伟。袁聪这几日随绛桃到几家官第游玩,那些人家也是当朝高官,有甚么尚书、一品、二品的,门口的石狮子也只有这里的一半大小。

门口立着两排白衣少年,各执长剑,森然肃立,袁聪心道:“莫非这里住着甚么更大的官么?”抬头看那门匾,斗大两个金漆大字却是不识,原是“长安”二字,却是篆文,袁聪识字不多,何况篆文,只觉得倒象画的道符。

阎峰随手掏出一锭银子抛与车夫,车夫接来看时见是一锭十两官银,不禁踌躇道:“这位爷台,小人只是小本生意,不过三钱,如今却找不开。”

阎峰一笑,伸手接过银锭,拇指一用力,只听“嘎嘣”一声,竟掰下一块来,抛与车夫道:“此处有七钱三分,你尽管拿去吧。”那车夫没口子的谢了,临走还自言自语道:“这位爷好大的手劲。”上车赶出一段路,悄悄取戥子一量,不多不少,恰是七钱三分,舌头伸了再缩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