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第12/31页)

从这里看,他的老岳丈卢方倒不全是个草包,至少在某些地方,他的想法与看法都比人深远。

卢闰英忽又一笑道:“好了!今天可不必谈这些了。”

李益笑道:“对!对!我这个老婆实在娶之不易,费了多少的人力才到手,我也应该好好地珍重今宵。”

虑闰英被他拥着,红着脸上了床,李益忽又想起道:“那一对龙凤烛还没有吹熄!”

卢闰英道:“不必了,天色已经微明了。”

果然窗纸上已经微微泛白,李益不禁苦笑道:“春宵苦短,我这春宵还没有半点春光呢,怎么天就亮了?”

卢闰英斜瞥了他一眼道:“客人们已经闹得很晚了,你又在前面想了将近一个时辰的心事……”

“不是心事,是我日后的重要大事。”

“再忙的公事,也不需要在洞房之夕去想它吧!”

李益苦笑道:“闰英,也许是我选的时间不对,可是我这个人一向有个毛病,心里面搁不得事,一件事情有了麻烦,我必定要立即思考对策,一直等把事情想通了,把对策想通了才肯罢休,也才有心情去做别的事,所以有很多人羡慕我捷才,有人佩服我临事不乱,眨眼之间,就能当机立断,天知道我在事先已经呕了多少心血。”

卢闰英道:“今天又发生了什么必得你费神苦思的事?”

“今天自然不会有事,但是我不能等事发生,必须防患于未然,只要见到一点征兆,就应该去思考一切的可能,把最壤的可能到如何,都先想好了决策,等到事情来临时,我就不怕了。像我在河西对付史仲义时就是如此,他的行动极其隐秘,事前毫不透露,我是在偶然的机会中听到了一点动静,立刻深思判断他的意向,以及他可能采取些什么行动,都作了一番探讨,判断,然后再从事部署,谋求对策,所以等他发动时,我早已成竹在胸,从容应付,也幸得如此,才算一切主动在握,不致反为所乘,造下奇迹似的成果……”

卢闰英也渐渐地有了兴趣问道:“今天你又想什么呢?”

“今天我是在思索太子的态度。”

“太子不是对你好得很吗?”

“是的,可是我以前跟他接触很少,对他也不了解,今天总算在谈话中,对他有较深的认识。”

“我爹说太子英明果断,比主上皇帝能干多了。”

“能干是不错的,英明果断则未必,只是他机心深,疑忌之心较重,想得多,善于用人,也懂得用人,在这样的人主之下做事,有能力不会被埋没,但是锋芒太露,也容易引起他的忌猜,做事情很难。”

“那你打算怎么样呢?”

李益笑道:“晓得他是怎么一个人之后,我当然会有自处之道,这个你不必担心,一品夫人的诰命,迟早会有你份的,而且你更可以安心的是这一辈子都会太太平平,风风光光,顺顺当当的。不必有半点操心……。”

卢闰英也笑了道:“但愿如此,其实你的事我想操心也操不了,现在虽然你把问题想通了,但是天也亮了,你忙了一天一夜,还没休息过,快闭着眼睛靠一靠吧,回头还要打点着准备进宫呢。”

“那还早,今天不临早朝,皇帝老儿也要睡个懒觉,我想陛见总是下午的事,咱们都还可以睡一会儿。”

卢闰英道:“我不行,我得换换衣服去请安去。”

李益道:“忙什么,那是三朝以后开始吧。”

卢闰英笑道:“别的人家婆媳没见过面,总得有个两三天时间去相互熟悉一下,我却不同,婆母是我的姨母,早就认识了,老人家又是勤快的,习惯于早起,我应该在老人家未曾起身前侍候去,别惹她说新妇懒。”

李益笑了起来道:“这个你倒是不必去挂虑,母亲是最肯体惜人的,她要的是一个大家闺秀,能够为我们李家装点门楣而又贤德的媳妇,这两点你都够了,可不要你去井臼亲操,班大家立女箴四德为德容言工,也是为了官宦之家而立的,所以将德容放在前面,把妇工列为最后,也是这个道理,因此像你我这种人家,倒是不必去讲究清晨即起,亲侍汤水,那些事让下人个去做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