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第13/34页)

“李公子你要明白,本帅所以如此客气,完全是为了私谊以及对卢恩相的尊敬,如果站在公事上,仅凭部里一个委员,本帅根本可以不加理会。”

李益仍是含笑道:“是的,再晚初到凉州,按照公事手续,趋帅府投文叩诣,就没有看着督帅大人的金面,只由一名老夫子敷衍几句,赏了二十两金子……”

史仲义以为李益还记恨那件事,口气略略缓和了一点道:“那是罗春霆胡涂,没有弄清公子的底细,本帅知道公子是卢公的乘龙快婿后,深咎失礼,立即就来回拜道歉,在人情上,本帅也已经尽到礼数,相信卢公知道了,对本帅也不致再加苛责。”

李益笑道:“当然不会,家岳对督帅很敬重的。”

史仲义道:“卢公对我或有不满,可是他也应该知道,史某对他已经仁至义尽,换了个人……”

李益神色一沉道:“家岳与督帅之间的交往,李益并无所知,倒是督师如何接替家岳的职位内情家岳还是在李益处得知的。”

史仲义又是一怔,李益道:“督帅如果对京师的消息灵通一点,就知道家岳与李益之间,并不很愉快,我们结这门亲事,是家岳沾了我李益的光多,现在我说出这些人并非对家岳有何不敬。而是让督帅明白。李益此来,不想靠着家岳的人情而使督帅另眼相待。”

话说得很明白,史仲义也不必再抬出卢方来作所要求,史仲义心头转了一转道:“李公子,我知道你在京师交游广阔,上动公卿,下结江湖豪客……”

李益道:“督帅过奖,不过这些关系没有多大用处,最要紧的还是要靠自己。”

“李公子,本帅提出这些,也不是在乎那些关系,老实说,即使公子与当今圣上交情莫逆,能平起平坐,甚至于出入宫门无禁,那也仅是私交,除非圣上当朝颁旨,封下你一个官职,否则你仍是一个布衣百姓。”

“督帅说得完全对,李益在郭老令公的汾阳王府,与圣上同席侍宴,确也曾并起并生过,而且即席定谋,击杀了逆阉鱼朝恩,但并末以此而邀赏,朝廷用人以才,擢拔以绩,杀死鱼朝恩固然是功,却难以公诸天下,因为要定鱼朝恩的罪名很难,认真追数,鱼逆固万死莫赎,天威亦将蒙羞,即使如督帅等封疆重镇,亦难免有失职之罪,尤其是祸国胁君之巨奸大恶,竟死于布衣之手,置廷上诸公与四野重臣于何地?为了各位的体面,那件大功由翼国公秦爵与汾阳王郭老令公领了,李益这个六品功名,还是凭着真才实学抡选而得到的。”

“公子知道是六品冠带就行了。”

“李益自然知道,督帅如果是官服戎装而来,李益理当跪叩应对,正因为督帅是微服私访,李益才能放肆直言。”

史仲义笑道:“李公子果然是明白人,那就用不到本帅回到帅府再以公命相请了。”

李益笑笑道:“督帅坐长边境军务,李益则是奉旨督促修城,彼此不相隶属,督帅如果真要以公命相召,李益也可以不奉召的。”

“那怕由不得公子呢,别说公子只是一品六品部员而已,就是当地四品太守,本帅照样也有权节制的。”

“不错,杨太守的职守上是要受河西的兵镇节制,因为他是河西的牧守,督帅管得到四品太守,却管不到南郑县一个小小的八品县丞,因为那里不是河西的辖区。至于李益吗?督帅除非等日后调进尚书省,否则也是风马牛而不相干,因为李益此刻隶属兵工两部,就是兵部尚书要想砍我李益的脑袋也得请准上宪,会同工部才能实施呢!”

他把官府隶屑的职权弄得很清楚,使得史仲义恨得牙痒痒的,脸色一沉道:“李公子,少要抓破了脸,本帅倒不信治不了你!”

李益笑道:“有办法的,督帅可以下令派兵来。把我接进帅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