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第4/76页)
李益当然也不是真的要杀人,固然以他的理由,他可以杀人而不犯罪,但是如果有人存心要陷害他,也有理由可说的。修城究竟不是临敌作战,何况那两个人只是侵吞了几个人的工资而已,也不是大罪,最重要的是李益此刻只是一个由兵部借调来札委的官员,身份上尚属客卿,而筑城的主要职责,应在地方官身上,既非主帅,纵然以军法论处,李益也没有在阵前斩将的权力。
既然只是要做做样子,李益自然会见风转舵,他故意沉吟了片刻,才点点头道:“好!
方先生,这次你来讲情,本委就答应了,老公祖……”
那位县太爷也吓呆了,没想到李盆会认真到这个程度,战战兢兢地上前直打躬道:“卑职在,卑职在。”
李益沉着脸道:“本委为杀一儆百计,实在是应该将此二人斩首的,但是方先生讲情了,他是主持署工方面的主员,认为初次动工,见凶不吉,我只好听他的,割耳代首,虽贷其一死,但是活罪难恕,杖二十,枷三日后予以革退,有烦公祖行使,并请即时执行,明文公告,树牌枷旁,若有再犯,定斩无赦!”
县太爷只有连连称是的份儿,李益移目向小红道:“小红,割耳之刑就由你来行了。”
杀人的事小红做起来感到犹豫,割一耳,她倒是毫不顾虑,因为她知道李益意在立威,必须说办就办,才能收立竿见影之效,所以铮的一声,利刃出鞘,寒光照眼,在那两人的耳旁,一掠而过。
那两人根本没感到痛,只是耳际一凉,各人一只耳朵已经落在脚下,鲜血滴下来时,他们才知道这落下的是自己的耳朵,也才感到痛楚,一坚惊呼,又吓昏过去了。
李益要小红司行割耳是有道理的,让那些人目睹小红身手之俐落,信手一挥,一只耳朵不差分毫贴刃而落,这分明是具有上乘武功的表现。
能带着这样一位超异身手的侍儿,具有随时能操人生杀之魄力,使得这些偏远地区的百姓小吏们,对这位上差大人不知道是什么身份,敬畏的程度也就更增加了。
再加上李益的摘奸察宄,扫清弊端,察察为明,而且征调民夫的酬劳也逐日分发,一丝不减。
便民之道无他,行之以信,严之以威,便之以利,待之以宽,赏罚分明公平,这些老百姓无不乐从的。
自从处分过那两名猾隶之后,其他人都战战兢兢,不敢再马虎了,而且被征来的民夫也都十分卖劲,预定要五天的工程,四天就竣工了。李益计算了一下支出,不过才使费了十几万,比预定的五十万自然节省了很多,就是主事人存心从中营私图利,但真正的花销也不可能少于此数的,所以李益从经验中又学会一件事,真正的靡耗是无谓的浪费,只要不经心,人工、材料的损耗是无以计算的。
只要认真监督,使得上下一心,切实从事,要想赚下钱来,并非不可能,而且还能把事情做得很好。李益的手面很阔绰,事成之后,对每一个协同监工的隶役各按勤惰,作了一次很厚的赏赐。
然后他把那位县太爷邀到了行馆,再度面授了一番机宜,县太爷满脸春风地出了门,尽管他的年龄比李益大着两三倍,入仕的年资也早了几十年,但是对这个年轻人,他却有着由衷的佩服。
事在人为,好官也在人为,自己辛辛苦苦、困顿仕途一辈子,却只保住个平稳而已,可是不进不退,也够凄凉了、如果家无恒产,回去后难以继日,他早就想辞官不就了,因为这个百里候的父母官实在没什么干头。
少壮时,他也曾下过决心,要好好地奋发振作一番,但是发现阻碍重重,自己的地位太低,地方上豪门太多,要想严予执法,有很多人他惹不起,要想屈法而谀人。他也硬不起这个心肠,只得学会了一个拖字,既不得罪豪门,也不昧着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