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第7/21页)
李益道:“以前或有此意,但是兵部放了高晖之后,情况就不同了,因为高晖跟一些军镇大员的友谊极深,在于老儿任兵部时,压得那些人太厉害,高晖代之而起,他们自然是一力支持的,而高家累世忠贞,也为朝廷所深知,寄于极端信任,朝廷起用高晖接长兵部,主要的目的就是把各地的节度使整顿一下,属于高家的那些人,高晖已经修了私函,着人前去知照,他们是没问题的,在三十九个节度使中,因高家的渊源而起的有十九镇。有了这一股实力为后盾,高晖开手来,大力整顿,因此对那些较为桀傲不驯的藩镇,他正在设法找一两个开开刀立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姨丈来上这一手不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王阁老一震道:“卢大人已经内调,不再任事了。”
“话虽不错,但河西节度使是由姨丈的旧部递升的,算起来仍是姨丈的人,而且姨丈左右四郡的节度使都是一个体系,共推河西为首,鱼朝恩当权,他们一致行动,与鱼朝恩相抗持。才为朝廷所重用,鱼朝恩势倾后,他们跟于老儿仍不太合作,姨丈内调,升迁中书省,位列三台,以个人地位言,自然是殊荣,但是阁老也明白,中书、门下,位高而无权,往深处一想,这未尝不是朝廷削弱藩镇拥权的措施!”
卢闰英骇然道:“可是爹并没有野心!”
“这个当然,否则朝廷也不会升他的官了,可是姨丈蒙受重寄,也是朝廷要看看这些藩镇平时居心以及对朝廷的态度,姨丈为了一点细末之故,轻而言去,在朝廷的想法中就没有这么简单了,这表示姨丈对眼前这个官职毫不重视,把朝廷的寄重视作儿戏问题就严重了!”
王阁老道:“这祗是在我家里随便说说而已。”
李益叹道:“鱼朝恩当势之时,对朝臣行动非常注意,每一个大臣的家里,多少都有一二耳目混迹其间,鱼朝恩倒了,禁卫军由翼国公与汾阳王两家的子弟接任,这部分体系并没有撤除,仍然保持着,而且高晖也是参与此事的,昨天夜里,高晖就得到了消息,为了小侄的缘故,他未加重视,今天早朝之前,又有人把消息呈报入宫,幸好却是郭勇轮值,也为了小侄之故,压了下来。”
王阁老紧张地道:“有这等事?”
李益冷笑道:“阁老居朝多年,应该知道是否有这样事的,以前鱼朝恩心怀异志,消息未必能直达于朝廷,现在郭秦高三家都是朝廷心腹重臣,钜细必陈,任何动静,朝廷岂会不知,昨天是碰巧,两个人都与小侄交谊深厚,大家都压了下来,也是看在小侄的份上。如果姨丈决心要跟小侄为难,他们是否还肯为姨丈掩饰就难说了,高晖今天对小侄放了个交情,把这个机密大事见告,更提醒小侄一件事,目前各处藩镇都还安份,就是姨丈这一个体系的五郡,以为自居有功,更认为朝内有人,不太谨饰!”
这番话听得王阁老与卢闰英面如土色,李益知道自己的恐吓已经生效,乃冷冷地道:
“那四郡所倚仗的朝中有人,就是姨丈;高晖要整顿的也是这四郡,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姨丈来上了这一手,也许姨丈是有所恃,想利用杜子明与尤浑的关系,在朝中结成一股势力,那可是大大的不智之举,所以小侄将阁老请来,希望阁老把其中的利害向姨丈说一下,姨丈肯听就好。如果他不肯听,阁老自己就请多加慎重,跟他们疏远一点……”
王阁老吓得冷汗直流,呐呐地道:“这个……老朽跟他们交往,也只是公务上磋商而已。”
李益道:“小侄知道,但别人却未必了然,因为最近你们走得很近,而且很多事都是在阁老家中发生的,是以极易将阁老算了进去,因为此类事件,乃在可有可无之间,既不会得事鞫讯,也无须确切之证据,只要似有可能,即可置人于不复之境,小侄受阁老栽培良多,才请阁老多加小心!”